他說到“封老師”三個字時,邢蕎整個人嚇得一哆嗦。
“孟清,”她又重複了一遍,差點要哭出來,“你就當不知道行嗎?”
孟清正遲疑之際,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們倆幹什麽呢?”
葉疏桐眉毛一動,看著站在同一把傘下的少年少女。
斜飛的雨絲打濕了孟清的衣領,卻沒有一滴雨水落在女生的發梢上。
葉疏桐心裡莫名不爽,一步邁到二人中間,把自己的傘硬塞給邢蕎。
“這麽小一把傘也不嫌擠。”
邢蕎不知所措地握著傘柄,眼睜睜看著葉疏桐鑽到孟清的傘下。
兩個尚在發育的男生站在一把傘下,才確實有些擁擠。只要傘面稍微一歪,就會淋濕其中一個。
似乎是為了減少淋雨的可能,葉疏桐稍稍和孟清錯開站,一隻手環過孟清。因為身高的緣故,只能微微低頭,像靠著孟清肩膀。
“怎麽沒人說話啊,你倆站這兒幹什麽。”葉疏桐不客氣地問。
邢蕎看了孟清一眼,率先開口:“我今天起得早,剛和孟清在路上遇到了……討論今早要背的課文來著。”
“真的?”葉疏桐眯起眼睛。
邢蕎求救似的望著孟清。
孟清感受到一種不願讓人知曉的急切和難堪,於是保持了沉默。
“哪篇課文啊,也給我講講唄。”葉疏桐不依不饒。
孟清跟他說:“先去教室。”
臨走之前,孟清回看了一眼邢蕎,由著葉疏桐主動接管雨傘。
到晚飯時,孟清坐在食堂裡,心不在焉地喝湯。
“今天排骨不錯。”葉疏桐在他對面,給他餐盤多夾了幾塊。
看孟清沒反應,葉疏桐歪著頭做了個鬼臉。
孟清說:“你幹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吧。”葉疏桐盯著他的眼睛。
孟清說:“我是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如果你知道一個同學被欺負了,但是她本人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你會怎麽樣幫助她?”孟清斟酌著用詞。
葉疏桐稍微收斂了懶散,說:“那要看對方為什麽不願意被人知道了。可能是覺得難堪的事情會丟臉,或者不敢揭露,這很正常,所以知情人可以向外求助,同學老師家長都行,總得有人站出來吧。也可能在最差的情況中,被欺負的人已經求救了,但擁有控制事情走向的成年人全都保持了沉默,說出來也無濟於事。這種情況還是報警吧,不然就聯系媒體把事情鬧大。”
見孟清沉默,葉疏桐眉心一擰:“誰被欺負了?……有人欺負你?誰?本少爺很久沒打過架了!”
他一把抓過孟清的手腕,撩開衣袖。
白白淨淨的,沒什麽不該有的淤青。
孟清無奈地抽回手,解釋道:“不是我。就是一種假設。”
葉疏桐長舒一口氣:“別成天瞎想,嚇死我了。”
幾秒後,葉疏桐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我也有個問題,你不準騙我。”
孟清疑惑地抬頭。
他直覺葉疏桐有點不高興。
而且不是現在才有的。可能從上午,或者更早的時候,葉疏桐就不太高興了。
往常葉疏桐不開心的時候都會直說,今天反而一直拖拖拉拉到傍晚。
而且神情也不太自然,交雜著緊張和不爽。
“你和邢蕎,”葉疏桐盯著餐盤反光的邊緣,“你倆不會在談戀愛吧?”
孟清差點被一口番茄雞蛋湯嗆到。
葉疏桐趕緊遞紙到他嘴邊。
“你在說什麽?”孟清莫名其妙。
葉疏桐控訴道:“我都發現了。邢蕎是能早起的人嗎,還和你在橋頭偶遇,全校三千學生,怎麽就這麽巧了?而且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的,邢蕎還時不時瞟你,座位隔那麽遠,別當我是瞎子。總不能都是我臆想吧?清清,談戀愛會影響你學習的。”
孟清:“……”
孟清:“有沒有可能,真的是你想多了。”
葉疏桐的手指一放,杓子落在金屬餐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真的?”葉疏桐狐疑地看著他。
孟清說:“真的沒有。”
“你確定你不喜歡她——”
孟清說:“我確定。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而且我很清楚,高中畢業之前是不會談戀愛的。再說了,你這樣的誤會會給當事人帶來一些不必要的謠言。”
“這還差不多。”葉疏桐嘀咕道。
孟清說:“你這樣真的很無理取鬧。”
葉疏桐擺出一副“我就無理取鬧”的態度,不滿道:“那你笑什麽?”
“快吃飯吧,別餓瘦了。”孟清給他分了個包子。
接下來的三天中,葉疏桐都在暗中觀察。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雖然他確定孟清肯定不會和自己說謊,但為什麽孟清會偶爾關注邢蕎,邢蕎最近出現在他們倆旁邊的頻率也增加了。
而且,封芸還在開班會的時候專門點出校規,嚴厲聲明,禁止班上的同學談戀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股懷疑一直持續到了周五。
葉疏桐參加完演講比賽,和孟清約好在停校車的地方見。
他單肩掛著書包,懶洋洋地靠在樹下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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