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個保安蹲在花壇邊翻書。
“怎麽了?”葉疏桐的聲音傳來,“你先別動,這麽多的人不太好找。”
孟清:“……”
他忽然想到,土豆發在班級群中那張放榜名單是在葉疏桐發完海島照片之後。
一股複雜的預感油然而生。
孟清頓了頓,說:“你在哪個學校的校門口?”
對面安靜了一秒,葉疏桐理直氣壯:“瑚城一中啊。”
孟清想開口,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疏桐:“……”
葉疏桐:“你在哪個學校?”
……
經歷了漫長的一天后,晚上剛到宿舍樓下,葉疏桐的電話準時來了。
“清清,我錯了。”誠懇又無辜。
孟清微微皺眉:“你先換個稱呼。”
“孟清同學,”葉疏桐吸了吸鼻子,十分可憐,“怎麽就突然不去瑚城一中了呢?”
孟清說:“我告訴過你。”
葉疏桐說:“我怎麽不知道!而且你不來瑚城一中,你媽能同意嗎?……等等,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孟清:“……你想多了。”
葉疏桐激動的語氣又忽然壓低:“阿姨沒罵我們清清吧?”
孟清被他的聲音整得頭皮發麻,所幸陽台上的夜風能帶來舒緩的氣息。
“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以為咱倆不同班了吧?”誤會解開了,葉疏桐的關注點也逐漸開始往旁邊拐,“所以你今天才違規帶著電話去教室,是怕我走錯路。孟清小朋友,被保安抓住可是要罰寫檢討的。”
孟清說:“嗯,你比較有經驗。”
“那是。”葉疏桐沾沾自喜。
孟清說:“那現在怎麽辦?”
他問出口的同時,葉疏桐在電話另一頭說:“你明早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誰也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麽。
牛頭不對馬嘴地聊了一陣後,葉疏桐說:“我前幾天自己寫了一段鋼琴曲,我彈給你聽一下。”
洗漱完的孟清聽見打鈴關燈的聲音,爬上床後,耳機裡傳來一陣輕快的樂曲。
孟清想,這麽晚彈琴,鄰居真的不會投訴嗎。
沒等到鋼琴聲結束,孟清已經睡著了。
次日早課結束的時候,同學們都陸續往食堂走。
孟清經過小教室,忽然感覺緊閉的門響了一聲。
孟清頓住腳,一眼看見了幾根黑色的頭髮冒在門上的小窗邊。
“孟清,不去吃飯嗎?”姚臻剛要搭上孟清的肩,一抬頭看見門縫中有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姚臻張大的嘴形維持了好幾秒,硬生生地挪開了手。
但蓋過震驚的是饑餓,因為他一眼就看見了葉疏桐身後的桌板上擺著兩個白色的袋子,正汩汩冒著香氣。
瘦高的少年眼皮子懶散地一抬,做了口型:“沒你的份,滾。”
姚臻正要爭口氣,卻聽孟清說:“你先去食堂吧。”
孟清當著他的面兩三步走進門,再毫不留情地關上。
姚臻:“……”
安靜的小教室內,葉疏桐親昵地勾住孟清的肩:“你想我了嗎?”
少年的語氣直率熱烈,好像在問“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孟清被他按著肩坐下,無奈地問:“封老師知道你來嗎?”
“馬上就知道了。”葉疏桐毫不在意,抽出餐具給孟清。
豆腐腦,小餛飩,豆漿油條,生煎……都還是熱騰騰的。
白色的霧氣對面,一整個暑假沒見的少年彎著眼睛。
可能被海邊的太陽曬黑了一點,但其實沒什麽變化。
過了一會兒,葉疏桐又慢吞吞地提起懷疑:“你真的和我說過你要留在瑚城嗎?”
孟清咬著香噴噴的生煎:“對啊。”
葉疏桐說:“我聊天記錄裡就一條,你說開學見。”
孟清說:“我還發了一張瑚外錄取通知的圖片。”
葉疏桐說:“不可能,你看我這兒都沒有。”
手機屏幕遞到孟清眼前,確實是只有一條消息。
孟清說:“你沒刪吧?”
“不可能啊,”葉疏桐肯定之余,又不免心生懷疑,“……我手滑嗎?”
晚上回宿舍後,孟清簡單翻了一下自己手機裡的聊天記錄。
定位在兩個月前的一天晚上。
“開學見”三個字是孟清發的,照片也是孟清發的。
唯獨不同的是,那張照片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可能是網絡不穩定,沒發出去。
很難想象,整個暑假中,葉疏桐是做了什麽樣的心理建設,又怎麽說服自己、說服葉渺渺的。
“你看什麽呢?”葉疏桐打著呵欠,蹲下身從行李中翻出了一隻半人大的皮卡丘毛絨玩偶,拋給孟清。
孟清抱著皮卡丘,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合上手機,勉強轉移話題。
“晚上的題你做完了嗎?”
葉疏桐一拉被子罩住臉,悶出一陣雷霆般的呼嚕聲。
02/冬·早起
手機鬧鍾響起的時候,陽台外的天際仍是一片深重的墨色。
孟清的鬧鍾定得比宿舍統一的起床鈴聲還早二十分鍾。他徑直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剛掀開被子,聽見隔壁床傳來模糊的聲音:“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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