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安說:“那就奇怪了。咱班以前那個土豆,他考去瑚城一中了。他還說在瑚城一中的錄取紅榜看到你名字了。不會是他小子認錯了吧,照片還發咱們企鵝群呢。”
“我就說他騙人唄,合著孟清還能棄咱們於不顧?開什麽玩笑。”姚臻在擦黑板,聽到兩人的話湊過來。
孟清說:“他沒騙人。我是去考了。”
秦司安和姚臻雙雙瞪眼:“啊?”
“但是後來決定還是來瑚外,”孟清笑了一下,“在哪裡都沒關系。”
少年的神情向來平淡冷靜,此時淺淺的笑意一閃而過,與窗外降臨的光線一樣明淨。
“就是說嘛,咱們孟清在哪兒都是小天才。”姚臻“嘿嘿”一笑,沾滿粉筆灰的手剛要往孟清肩上拍,孟清不動聲色地挪開了半步。
“對了,土豆……是什麽時候發群裡的?”孟清問。
秦司安思索幾秒,回答道:“上周吧。他還說明天開學要和你見一面呢。”
孟清本來手機就用得少,不太經常上企鵝,更不看群消息,不知道大家在關注什麽是很正常的事。
姚臻的關注點瞬間跑偏:“什麽?瑚城一中比咱們開學晚半天?那我們不是虧了嗎?憑什麽呀!”
瑚外是全寄宿製中學,因此都是正式開學的前一天晚上進行班級點名、班主任講話等。
封芸是去年才來瑚外工作的年輕老師,但是講話清楚有條理,主打一個性子直,看著就不是能任憑學生欺負的。
她在台上點名時,孟清坐在窗邊,回頭望了一眼最後一排空出的座位。
……葉疏桐怎麽還沒來。
可能是又睡過了吧。
葉阿姨那樣的家長,估計也不會強行逼迫他起床。
等會兒回宿舍之後,還是得提醒他一下。
別到時候給班主任留下不好的印象,新學期又要罰打掃衛生了。
“……孟清?”旁邊的同學叫了他一聲。
孟清驀一抬頭,發現周遭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封芸笑著再問了一次:“孟清同學,你能去數學老師那兒領一下小測的卷子嗎?”
班級內一片哀嚎。
孟清取卷子回來,恰好碰到另外幾個同學在搬教科書。
封芸安排他們分組發放。
孟清多領了一份教材,整齊地放在自己桌上。
最終數量上也沒缺。封芸緊接著就發卷子讓他們先做。
晚上九點時,孟清所在的縱列留下來打掃教室衛生。他從隔壁的小教室出來,正好看見有兩個人試圖抬走最後一排的空桌子。
“等一下,”孟清說,“這裡有人的。”
其中一個說:“封老師說多出來的,要抬到小教室去。”
“葉疏桐還沒到。”孟清說。
那個同學“啊”了一聲:“葉疏桐還要來?他不是出國了嗎?”
孟清一愣。
那兩個男生見狀,把桌子又放了回去。
姚臻恰好路過,看到這一幕,小聲開口:“咳……我今天正想問來著,葉疏桐是不來了吧?注冊名單都沒他名字。”
“他今天沒注冊,當然沒有名字。”孟清說。
姚臻說:“可是他上周不還在群裡說自己在國外嗎?”
他回頭望了一眼,應該沒有老師的身影,於是悄悄翻出手機給孟清看:“喏,他還發了照片呢。”
陽光沙灘,配上雪白的浪花。
那張照片孟清見過。
葉疏桐上周跟家人在海島度假,沒少給孟清發照片——主要目的是讓孟清後悔沒有跟他一起去。
於是孟清解釋道:“他只是去玩。”
“噢那就好,他們都說葉疏桐出國念高中了呢,我還想怎麽也不能找個太平洋島國讀高中吧,”姚臻笑了笑,忽然又神情凝重,“可是座位表都沒他名字啊。那玩意兒和注冊名單是分開的,封芸根本不知道班上有這個人。”
座位表還貼在門口,整整齊齊的名單上,的確從頭到尾都沒有葉疏桐的名字。
孟清按住心底的一絲疑惑。
葉疏桐根本沒說過不來瑚外,甚至還在升學時對孟清的猶豫表達過不滿。
他當時說什麽來著——
“你要是不來瑚外也行,省得我成天煩你。”
但事實上,在給孟清發完那幾張照片之後,葉疏桐已經整整五天沒有聯系過他了。
這對於葉疏桐來說,的確不太正常。
難道是出什麽事了?
“哎,孟清,你別走那麽快啊!”姚臻在背後喊他。
回宿舍後,孟清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發現有一條葉疏桐發來的消息。
【AAA木同:關機睡覺ZZZ,明天見】
懸起的心稍稍放下了。
【Q:好的】
第二天,孟清把靜音的手機揣在校褲兜裡,帶到了教學區。
課間操結束的時候,振動聲忽然響起。
孟清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才接聽。
“你人呢???”葉疏桐的音量直接蓋過嘈雜的背景音,“我找你半天了。”
孟清:“……我在校門口附近,正往教室走。”
“別忙走,我也在校門口。”葉疏桐似乎在電話另一頭張望。
孟清繞過走廊盡頭,順著林蔭遮蔽的道路望見空空如也的校門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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