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套做工精細的木質書簽,雕刻成了不同的植物模樣。唯一共通之處在於,書簽的中央都鑲嵌著一塊祖母綠的寶石。
孟清擺在他眼前,問:“你都不記得了?”
葉疏桐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懷疑:“呃。”
孟清說:“這是我十七歲那年,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葉疏桐過去送過他太多東西,有意義的無意義的,貴重的或實用的,他都好好保存著。
但葉疏桐自己都不記得了。
現在孟清提醒,葉疏桐才隱約有了一絲印象。
他那時候就覺得這塊寶石挺漂亮,適合送給孟清。剛好孟清要過生日了,於是他從葉渺渺那兒拿到的第二天就丟給了一個設計師,拿去切成了好幾塊做成書簽。
孟清聽他風輕雲淡地描述了一番,說:“幸好我不識貨。”
不然這麽大一塊成色近乎完美的寶石……就這麽隨便切了。
實在令人發指。
而且孟清當學生的時候對這些根本毫無了解,也想不到是能有多貴重——再貴也就是書簽,回禮時攢錢買支鋼筆就算報答。
此時,葉疏桐驚訝又激動地道:“這麽久之前的生日禮物你還留著?”
孟清說:“因為是你送的。”
也幸好是葉疏桐。要換一個人送的,放到哪裡都不知道了。
這樣的回答顯然讓葉疏桐更興奮了。
“你送我的禮物我也都好好留著,”葉疏桐忍不住去親孟清,“你對我最重要。”
窗外的路燈從布簾的縫隙瀉下,照亮了閃爍的雙眼。
“別……”孟清的聲音發顫,“這兒什麽都沒有。”
葉疏桐的掌心探入衣衫,低聲說:“放心,不做到最後。”
而且,其實,東西都帶了。
這是在孟清長大的房間,全都是與孟清的時間和氣味。好像在這裡舒展愛意,就可以彌補他們這些年之間互相陪伴卻遲遲未有逾越的時光。
早該變質的情誼在遙遠的少年時期顯得彌足珍貴,卻又有著淺淺的遺憾。
不過孟清覺得,這一切都剛剛好。
不早不晚,在最合適的時候。
潮紅的顏色蔓上臉頰,呼吸漸沉時,孟清下意識地想捂住嘴。葉疏桐拿開他的手,俯身吻他。
情緒爬升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孟清啊,鍋裡有銀耳湯,你倆明早自己來喝。”陳霽叮囑道。
孟清咬著牙,差點發出聲音。
葉疏桐沒停,聲音平穩地回答:“知道了阿姨,您早點休息。”
“你們也是。”
直到陳霽的腳步聲走遠,房間內的曖昧聲音才再次響起。
-
第二天,他們倆就住回葉疏桐在瑚城的居所了。
“你換洗衣服沒帶夠的話,就穿我的唄。”葉疏桐拉開衣櫃,一臉純真無辜。
孟清冷笑。
也不知道是誰把衣服扯壞了好幾件,紐扣都不知道繃哪兒去了。
葉疏桐美滋滋地挑了件自己的白襯衣,非要給孟清穿。
孟清遲疑了一下,礙於確實沒衣服,隻好試一試。
他拿著去盥洗室換,過了兩分鍾,有些猶疑地叫葉疏桐。
“怎麽了?”葉疏桐假裝去幫忙。
他早就有打算給孟清搞一件“男友襯衣”,但他也就比孟清大一圈,他的襯衣換給孟清肯定搞不出那種誇張的效果。
所以他準備了一件更大的,嘿嘿。
但人還沒走到,門開了一條縫,衣服扔進他懷裡。
孟清說:“你這衣服買回來洗過嗎?”
葉疏桐想了想,好像沒有。
他聞了一下,是有股新衣物特有的味道,很淡。
但是孟清一向對氣味很敏感。
於是葉疏桐只能重新給孟清拿了一件相對比較寬松的白襯衣。
他站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剛聽到裡邊的動靜就徑自推開了門。
孟清沒料到他直接進來了,手裡正拿著要換的褲子。
襯衣上有葉疏桐的氣味,此時貼著他的皮膚,宛如輕撫。是稍微寬松的衣物,在腰的部分顯得有些空,但從長度的角度來說卻又很不夠。
一雙白瓷造出的腳踩在光滑溫熱的地面上,手裡的褲子隻遮住了一半腿。
“好像還是有點大。”孟清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
葉疏桐慵懶地靠著洗手台,明明沒有動作,卻透著危險。
“孟醫生,你犯規了。”蠱惑的嗓音下了定論。
孟清不禁迷惑:“什麽?”
葉疏桐一板一眼地說:“你怎麽撒嬌呢。”
孟清忍了忍,辯解道:“我什麽時候……”
葉疏桐一把將他拉入懷中,低聲附在耳邊:“多撒點,我愛聽。”
-
假期的時間總是很短暫。
在瑚城的最後一天,葉疏桐有一場通告要趕。孟清答應下午去接他,不料出門前臨時有一個英國那邊的電話打來,商量開會的事情。
電話一拖,再碰上堵車,足足晚了兩三個鍾頭。
等孟清到地方時,空闊的海邊只剩下一條長椅和一個孤零零的人影。
兜帽罩著腦袋,葉疏桐抱著酣睡的湯圓,回過頭時眼睛被冷風吹得泛紅。
還沒等孟清開口,他帶著小狗一個箭步衝到車邊,往車頭一坐,長歎一口氣:“湯圓啊,你爸不要我們孤女寡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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