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疏桐擺擺手,示意沒關系,讓他們先離開。
拳擊室中,只剩下他和孟清兩人。
孟清問:“真的沒事?”
“正常訓練,哪兒能呢,”葉疏桐微微挑眉,“擔心我啊?”
孟清無言以對,拍了拍他剛被打到的肩。
葉疏桐頓了兩秒,“嘶”地一聲好像很痛。演了一會兒後,看孟清一臉平靜,忍不住說:“孟醫生,你不會是在笑話我吧?哎,我好像脖子真的有點疼。”
孟清瞧見他眉毛擰成一團,連忙道:“哪裡疼?”
手指按著葉疏桐的脖子,尋找位置,最後停留在後頸處。
“是這兒嗎?”他觀察到葉疏桐眉心一跳。
葉疏桐“嗯”了一聲。
孟清說:“你試試轉動一下,輕一點。”
“怎麽轉啊,你總要示范一下。”葉疏桐無辜地眨眼,手也有模有樣地搭在孟清的脖子後。
溫熱而乾燥的手指讓那一小片皮膚微顫。
“是這個位置嗎,孟醫生?”葉疏桐的聲音帶笑。
孟清這才反應過來,又被這家夥耍了。
孟清:“……你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葉疏桐茫然道:“什麽狼,是這樣的嗎?”
他張開雙唇,露出白亮的牙齒,然後咬上了孟清的頸側。
不輕不重的力道,像一個惡狠狠的親吻。
孟清縱容他磨蹭了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問:“怎麽想起今天來練?”
葉疏桐松開牙齒,不松不緊地抱著他:“壓力大就要放松嘛。”
“……壓力大?”孟清感覺有些奇怪,很難想象這個詞從葉疏桐的嘴裡說出來,“為什麽?”
葉疏桐說:“因為最近見你的時間太短了。”
孟清想,怪不得人都喜歡糖衣炮彈。再蒙上一層具有欺騙性的外表,不上鉤都不禮貌。
孟清的聲音如同歎息:“那我能怎麽幫你?”
“那可多了,”葉疏桐摟著他,意味深長,“咱們回家再說。”
葉疏桐去拳擊館的淋浴室洗澡時,孟清坐在前台的沙發翻宣傳手冊。
“請問,您也對拳擊有興趣嗎?”剛才和葉疏桐練習的那個年輕教練在孟清身旁坐下,一臉陽光的笑容,“我們這裡是會員製。您是葉老師的朋友,可以打折。”
孟清禮貌道:“謝謝,我考慮一下。”
“我給您簡單介紹一下吧。”年輕人說著,翻開宣傳冊,邊說還邊笑,露出了整齊潔白的牙。
葉疏桐一出來,就看到那個年輕教練一臉殷勤,坐得離孟清太近,遞水的手差點碰到孟清的手,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孟清剛站起身,就被葉疏桐拉住了手腕。
前台的幾雙目光瞬間凝聚過來,觀察的、打量的,充滿猜測的意味。
孟清不太習慣那樣的注視,條件反射地要掙脫時卻發現葉疏桐越拉越緊,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葉疏桐就這樣拉著他出門,一直到地下停車場才放開。
孟清手腕白皙的膚色已經紅了一圈。
他拉下袖子,幾乎和葉疏桐同時開口:“我剛才……”
葉疏桐的聲音在停車場的回音中更顯沉悶,透著兩分凶:“你剛剛對別人那麽溫柔,對我就這麽排斥嗎?”
孟清一怔。
葉疏桐受傷的眼神看得他心臟猛地一縮。
面前的人壓低嗓音,佯裝無事:“我說了,你要習慣一下我們關系的改變,包括在別人面前。”
孟清拉住他的手,輕聲說:“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也不想……覺得自己很麻煩。”
畢竟,讓別人看見他們的親密,約等於公開出櫃。葉疏桐那時候,大概不會有回頭路了。
“你不麻煩我,難道還要麻煩別人嗎?”葉疏桐反聲問,“而且我願意,我不覺得你在給我造成困擾。”
孟清說:“如果別人看見我們牽手,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問你我們是什麽關系,你怎麽回答?”
孟清靠在車門邊,葉疏桐的身形幾乎遮住了所有視線。
“那要問你,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住在一起的?”葉疏桐的呼吸灑落在孟清額前的碎發。
孟清握住他的手緊了幾分。
孟清抬頭,與他對視。
停車場中只有寂靜的風聲,近在咫尺的雙眸在晦暗的光線中不明喜怒。
孟清忽然說:“今天是星期五。”
葉疏桐的喉嚨一動,不緊不慢地說:“上面有攝像頭。”
牆柱上,拐角處,或者說不定的哪個角落,都會有人看見他們的舉動。
葉疏桐凝視著孟清,顯然在問他的答案。
……孟清,會害怕嗎?
他竟然有些拿不準。
孟清卻絲毫沒有尋找攝像頭的動作,目光只在他臉上。那雙清秀漂亮的眼睛裡,只有他的身影。
“沒關系。”孟清低聲道。
唇齒間的尾音剛有消散的跡象,葉疏桐便低下頭,微熱的雙唇去尋找他的。
那短暫的幾秒在孟清眼中無限地拉長、放慢,只有胸腔中的跳動和呼吸的起伏是真的。
別無其他。
然而就在碰到瞬間,葉疏桐忽然抽了一口氣。
孟清眼前,放大俊美的五官突然變得無比猙獰。
“嘶——”葉疏桐竭力遏製變形的表情,擠出兩個委屈的字眼,“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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