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沉默了兩秒,葉疏桐斬釘截鐵地說:“那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想一想,順便適應一下我們關系的轉變。”
……一個月?
孟清想,也好,如果葉疏桐想明白了自己還是直男,那就是時候放手了。
葉疏桐想,不錯,過了截止日期,孟清想後悔都沒門!門早就被他焊死鑰匙丟了!
當然,他面上得做足姿態,表現得寬容大度:“有時候也沒必要想那麽多,你不用對自己太高要求,只要你搞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你也不用擔心我,我有自己的處理方式。這一個月,你想怎麽樣都行,當好朋友還是做戀人,我都可以。”
至於那個素未謀面的、孟清有可能喜歡過的家夥嘛,最好的方式就是提都別提——絕不給對方半點熱度。
大度,就是最好的武.器。
葉疏桐說著,松開孟清,往帳篷邊緣挪了挪,雙手交疊,躺得十分禮貌工整。
過了一會兒,身邊傳來些微動靜。孟清拉著他的手臂,主動將額頭靠向他的肩膀。
呼吸平穩,下意識地尋求溫暖。
葉疏桐在黑暗中咧開嘴角,不動聲色地調整成讓孟清更舒服的姿勢。
——當當當,計劃通!
第48章
北城的工作來得急, 要求孟清盡早入職。他用了一周左右的時間給余下的工作收尾,外加收拾一屋子的東西。
他原計劃要葉疏桐來拔牙,誰知葉疏桐借口一大堆, 不是今天要拍廣告就是下周還有個出鏡活動。
離開瑚城的那天,葉疏桐來和他一起搬又沉又大的箱子。
兩人上下跑了兩三趟, 最後站在空蕩的客廳中面面相覷,一邊喘氣一邊笑。
孟清調整著呼吸,笑說:“早說請搬家公司, 非要自己來。”
小奶狗圍著二人腳邊轉圈,被葉疏桐拎起來揉了一把。
“這是儀式感!費崢要來幫忙我都拒絕了, ”葉疏桐強調道, “而且你也沒多少箱子。”
“嗯,有一半都是你的。”
孟清這些年來來往往, 搬了不知多少次。因而生活盡量精簡, 衣物基本都控制在兩個行李箱以內。
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搬家是什麽時候。
就算回到瑚城的這一年,也沒有過多添置。
孟清走到臥室的窗邊, 拉開窗簾, 陽光瞬間充盈滿屋。梯子搭在一旁,孟清順著踩了兩級, 把那片定製窗簾取了下來。
兩頭對齊, 折疊,卷成整齊的一團,然後壓進最後一個透明的雜物箱中。兩隻漱口杯的圖案在側面拚成了愛心, 皮卡丘坐在沙漏上。
葉疏桐背著吉他站在門口等孟清,看他遲遲不出來:“你該不會是舍不得了吧?”
孟清說:“確實有一點。”
畢竟這裡也有許多他和葉疏桐的回憶。
“那再給你三秒考慮一下。”葉疏桐揚起嘴角,好像真有的商量。
孟清抱著箱子朝他走去,葉疏桐自然地抬起一邊。
奶白色的毛茸小狗“嚶嚶”地叫了兩聲, 被孟清抱進懷裡。
沒關系,他們以後還會有更多回憶。
葉疏桐在車裡打電話,孟清去小賣部買礦泉水。結帳時,一個熟人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哎喲,孟醫生!好久不見。”
是寧讓。
有一陣子沒見,他倒是不戴金鏈子了。乾淨寬松的衣袖遮住手臂的刺青,透著一股微妙的不和諧。
“這是要搬家?”寧讓咬著煙,一副震驚模樣。
孟清點頭:“我要去北城了。”
“怎麽之前沒聽說?”
孟清說:“前幾天去你店裡吃飯,本來是要打個招呼,但你不在。”
“前幾天啊……噢,我可能是不在。”寧讓撓撓頭,神情忽然變得不太自然。
小賣部的老板在嘈雜的電視機聲音中拍了拍玻璃台面:“三十九塊九,掃碼。”
寧讓這才反應過來,掏手機的時候東西從台面落了下去。
孟清順手幫他撿起,只見盒面上赤.裸裸地寫著“超薄”、“螺紋”之類的字樣。
寧讓的手機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你買個套是迷路了還是後悔了?”
寧讓對著語音飆髒話:“你催個xx!”
他手一抖,立刻從孟清那兒拿回小盒子塞進褲帶裡,一臉尷尬:“孟醫生,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哎……”
孟清笑著說:“和好了?”
“嗯也不算吧,是我主動聯系他的,”寧讓思索片刻,笑了笑,“看他表現再說,大不了從頭再來唄。對了,孟醫生,你那好朋友,和你一起去北城嗎?”
孟清點點頭。
寧讓露出羨慕的眼神:“真好。哪兒像我啊,原地都挪不動。等你下次回瑚城,記得來我店裡吃飯!”
孟清說“好”,順著寧讓的眼神轉過身,發現葉疏桐的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二人說了再見,孟清上車後,在後視鏡中看到寧讓揮手的身影。
“你什麽時候和他那麽熟了?”葉疏桐略顯不悅。
孟清拉緊安全帶,聲音平靜:“其實他和你有一些相像的地方。”
葉疏桐像聽見了天方夜譚:“……什麽?”
車窗外,一街的梧桐樹盛著白亮柔和的日光,無論在哪一個嚴冬都會等待著春天的來臨。
那大概是一種類似於“執著”的東西,充滿了勇氣,和旺盛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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