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疏桐拉開羽絨外套,把孟清裹進來,“今天的合作方太難纏了。”
他的額頭親熱地蹭了蹭孟清耳邊的發梢,再嗅了嗅。
“你喝酒了?”葉疏桐微微皺眉。
孟清說:“就一點點。”
他耳朵在寒冷的夜色裡發燙,也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別的什麽。
葉疏桐半摟半抱的,手臂也推不開。孟清索性放棄掙扎,隨著他的腳步走。
“你看影子,”葉疏桐的嗓音帶笑,“這像什麽?”
房車內的燈光從玻璃投出,拉長了兩個幾乎融合在一起的人影。
孟清說:“比較像被挾持的人質。”
快走近房車時,面前忽然有人持著酒瓶,喝道:“快放開孟清!我們已經報警了!你不要不識……好歹。”
曲為霜的聲音漸弱,章默把她往回拽:“都說了,那不是——”
等四個人面對面坐下,曲為霜仍然瞪大了眼睛,後知後覺地抬高音量:“葉疏桐!!!”
章默笑嘻嘻地打圓場:“四舍五入,也是一個宿舍的好兄弟,小霜之前總趕不上趟,所以都沒見過。”
曲為霜緩緩扭頭,十分遺憾地瞪了他一眼,幽幽道:“說起來我也是最早的一批聽眾,怎麽就我沒見過呢。”
充滿懷疑的目光從章默挪到了孟清那兒。
曲為霜才慢吞吞地想起來:“你當時說,你有個好朋友,不會就是……”
“是我。”葉疏桐主動對號入座。
在電視和耳機裡常聽的聲音忽然出現在現實中,實在充滿了一絲虛假。
曲為霜看了看葉疏桐搭在孟清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孟清淡定自若、毫無拒絕的模樣。
正當沉思之際,葉疏桐忽然率先開口:“生日快樂!”
孟清也接著說:“生日快樂。”
曲為霜一怔。
章默用超大聲音喊道:“老婆生日快樂!”
燈光“啪”一下滅了,再亮起時,蛋糕蠟燭禮物盒,一樣不少地擺滿了桌子。
曲為霜看起來紅了眼睛,幹了一杯紅酒當作掩飾。
孟清把葉疏桐那份分了一半給章默,剩下的留給自己。
“……我怎麽沒有?”葉疏桐大失所望。
孟清輕聲說:“你明天不是還要進錄音棚嗎?”
“那我可以喝一口嗎?”他湊在孟清耳邊說著,掌心包裹著孟清舉杯的手。順勢往自己的方向靠,然後捏著孟清的手,就著孟清喝過的位置,薄唇貼上酒漬,小抿了一口。
末了,還盯著孟清,意猶未盡地舔唇。
孟清呆呆地看著,一時手足無措。
直到章默清了清嗓子,孟清收回視線,坐正了一些。
對面夫妻倆的眼珠子都跟金魚似的鼓了鼓。
不知道為什麽,孟清感到一絲心虛。
“我想起來了,”曲為霜忽然說,“是不是大四那年,孟清說有個朋友要從美國回來,所以提前半個月就緊趕慢趕地把事情做完了,但後面那朋友放他鴿子沒來,是有這一回事嗎?”
孟清說:“我不太記得了。”
“那還是秦老佔便宜了啊,”章默評價道,“請的假沒用,還得再給他多乾半個月活。”
“可不是麽,我們當時還開玩笑說,從沒見過孟清那麽累,還以為是他偷偷談了個女朋友,結果人家把他甩了呢。按孟清這一條道走到黑的性格,還不得出大事。”
曲為霜的笑聲浮出了幾分醉意,章默附和說:“就是啊,嚇得咱們戀愛初期的小情侶還得天天拉他吃麻辣燙。我後面半年都碰不了那玩意兒。”
孟清說:“但凡有個人問一句——”
章默說:“哎呦我們那不是不想戳人痛處嘛。早知道是葉疏桐,那還幹什麽活兒,肯定放假出去玩啊。”
“這好像也沒有說對,”曲為霜腦子不轉了,“你和葉疏桐,什麽關系啊?”
孟清感覺身邊的人沒吭聲,微熱的呼吸也緊了緊。
在葉疏桐察覺之前,他率先站了起來:“我出去透透氣。”
孟清先走,過了會兒,葉疏桐禮貌地說:“我去搭帳篷。”
章默看著他的背影,剛要招呼人繼續喝兩杯,被曲為霜阻止了。
“幹嘛?”章默迷茫地問。
曲為霜:“你剛才沒覺得桌上有一道結界,就是他倆在一邊兒,咱們在一邊兒那種?”
章默往角落躲:“你看多了吧……哎痛,別打頭,容易變笨。”
海邊風大,寒冷的空氣很快讓孟清的幾分微醺降了溫。
他站在樹林邊緣吹了會兒冷風,才慢慢往回走。
離房車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葉疏桐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樹邊。寂靜的夜色遮去了神情,只有手上的一根煙冒著星點。
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一抬頭看見孟清。
面無表情的臉上還沒來得及變換出笑容,低暗的眼神漸漸複雜,成為無動於衷的凝視。
孟清走近了,低頭時覆上葉疏桐的手,掰開手指,將那支煙拿出來熄滅。
只有淺淡的煙味兒,應該也沒來得及抽幾口。
葉疏桐的嗓音微啞,在上方響起:“你那個時候不是說,你的假沒批準嗎?”
“……什麽?”
孟清乍一恍神,想起了大四的那個時候。
當時葉疏桐已經一路爆紅,說是工作學業都很累,要回來一起去玩幾天。因此孟清才提早了很久開始準備,早出晚歸地想把實驗室這一階段的事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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