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頓了頓,剛想抽回手就被葉疏桐阻止了。按著手背停留在溫暖的皮膚上。
孟清有些無奈:“這算什麽追求?”
“循序漸進啊,”漆黑的眼睛眨了眨,盛著燈光和雪色,“我知道,我會給你時間的。你得考慮清楚,要不要登一條不能回頭的賊船。”
“你也得想清楚。”孟清輕聲說。
想清楚他們之間,到底什麽樣的關系,才是葉疏桐想要的。
葉疏桐點頭,“嗯”了一聲。
在孟清沒注意的地方,那雙眼睛沉了幾分。
他是要想明白,什麽時候把人擄上賊船,然後斷了繩子,這輩子都不能上岸。
孟清的目光慢慢落在他的臉上。
葉疏桐將他的雙手從圍巾裡拉出,低低地歎了口氣:“當然,我知道,你是習慣一個人了。要是我打擾到你的生活,給你造成困擾,是我的不對。畢竟驢看著面前吊起來的蘋果怎麽也得多跑幾步。”
孟清心頭猛地一跳,像被人用針扎了一下,疼得後知後覺。
葉疏桐站在原地,薄唇動了動:“我沒關系的,你也不用在意,反正以前都是這樣。”
他這幾句話就跟雪風一樣,吹得孟清頭昏腦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故意吊著你,”孟清溫聲解釋,近乎於哄,“我在意的。”
“只是,我們兩個都需要一點時間。”
葉疏桐沒吭聲,靜靜地看著孟清。
……好像不太相信。
孟清想了想,主動拉起葉疏桐的手,揉了揉他微涼的掌心,哈了口氣,把溫度傳遞過去。
揉了一陣,孟清問:“還冷嗎?”
他仰起頭的那一刻,葉疏桐當即收攏了狡黠的笑意,鄭重地點頭:“冷。”
直到回家縮進床上,葉疏桐還在說冷,非要往孟清被窩裡鑽。
那把淬了雪的嗓音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好像怎麽哄都不行。
孟清默許了葉疏桐擁抱的動作,然後聽見他說:“晚安。”
孟清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沒有注意到那聲音忽然多了幾分極力壓製的愉悅。
過了一會兒,那喜悅逐漸墜落,葉疏桐忽然幽幽地問:“那你之前喜歡的,除了狗,還有人嗎?”
孟清拉上被子,已經睡著了。
第47章
元旦一過, 葉疏桐就開始忙著演唱會後的新歌發布的收尾工作。相比於他,孟清總算是輕松了下來。
章默打電話來,約孟清去露營。
小徑從腳下蜿蜒, 直到山頂。漫山灌木低矮,朝著大海的方向。海風吹著浪潮而來, 漫無邊際。
耳機裡傳來葉疏桐的歌聲,溫柔低沉,也像海風的絮語。
孟清取下耳機時, 章默走到他旁邊,一臉狐疑:“你幹什麽呢, 叫你也不答應。還笑得這麽——你不會是搞對象了?”
“你煩不煩, ”曲為霜追了兩步上來,“整天沒事找事兒來打聽人家, 你乾脆改名叫章八卦算了。”
章默辯解道:“我關心一下兄弟不是很正常嘛。前幾天還碰到江學霖了, 看起來情場失意啊,還問我最近孟清這麽樣了。”
曲為霜:“那你說什麽了?”
章默:“肯定不能說啊, 他又不請我吃飯。”
孟清聽他們兩人一高一低的來回互嗆, 海浪逐漸蓋過人聲,淹沒在了礁石之間。
過了一會兒, 章默說:“……今天可是來帶孟醫生來見識一下咱們瑚城郊外的好風光, 免得走遠了舍不得。”
“這麽近有什麽舍不得的,”曲為霜笑起來,“幾個小時高鐵的事兒, 是吧孟清?”
他們三人順著徒步道一路往北面的緩坡走,差不多三四個鍾頭才到露營地。
這個季節遊客少,整片地方也數不出幾個人。
曲為霜提前訂了輛房車過夜,還讓章默帶頂帳篷來。
夕陽剛有消匿的跡象, 坡面就開始降溫。
三個人在寬敞的房車裡打撲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以前的事。
“怎麽一轉眼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曲為霜比劃道,“我記得最早見到孟清的時候,咱們都還特別年輕。結果現在孟清都沒什麽變化,我這法令紋倒是深了一點。”
孟清說:“看不出來。”
曲為霜一臉笑容:“真的?我就知道孟醫生肯定不騙人。”
章默陰陽怪氣地應聲:“拉倒吧。咱倆上周去逛街。那個服務員跟我說什麽來著,叔叔,姐姐穿這件真好看。怎麽我就是叔叔了?”
“該服了,都奔三的人了,穩重一點行嗎?”曲為霜哼道。
她拿出一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了半杯。
“喝嗎?”她問孟清。
孟清頓了頓,說:“可以喝一點。”
章默:“沒醒酒,你這不是暴殄天物!”
曲為霜不耐煩地推到他面前:“有完沒完,好像你那舌頭嘗得出區別一樣。”
章默強撐臉面,小聲說:“這是儀式感!”
玻璃杯還沒碰到唇邊,孟清的手機響了。
“我到營地門口了,你們在哪兒呢?”葉疏桐的聲音在起伏的海浪中顯得無比空曠。
孟清剛從房車出去,就看到一個人遠遠地朝自己揮手。
“今天加班了?”孟清問。
葉疏桐走到他面前,身上的氣息泛冷,看上去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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