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疏桐和薩摩耶幼犬進行了認真的對視。
一個審視, 一個憨直。
……這家夥就是,那個小的?
這麽說來, 孟清之前喜歡的是——
目光一動,格格在不遠處歡快地“汪”了一聲。
小薩摩耶跳到葉疏桐腿上,口水蹭了他一身, 扒拉著他要和他玩。
葉疏桐緩緩地扭頭,孟清恰好按下快門。
“挺像的。”孟清勾起嘴角。
葉疏桐忿忿不平:“像什麽, 哪裡像?”
小薩摩耶一口咬在他的手背, 沒下狠力,鬧著玩也不肯松口。
“你真是……你叫什麽名字?”葉疏桐把它提溜起來, 對著它問。
胖乎乎的小奶狗只會憨笑, 叫聲也只有軟軟糯糯的“嚶”。
孟清說:“還沒取名呢。”
葉疏桐:“看你嘴巴挺大的,不如就叫嘴巴大。”
小狗搖著尾巴, 回報給他滿手的口水。
“小葉哥哥!”沐沐湊了過來, 摸摸小狗的頭,說, “是個芝麻餡的湯圓。”
葉疏桐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那就叫它湯圓吧。”
他回過頭,要征得孟清的同意,卻發現孟清走遠了。
“沐沐, ”葉疏桐拿出了一頂漂亮的小針織帽,哄著小姑娘說,“小葉哥哥問你一件事,你哥他最近還有什麽別的朋友來玩嗎?”
走廊處, 孟清回房間收拾出幾本書。
窗台邊擺放著一個木質書櫃,是從以前住的地方一起搬過來的。他中學時的課本和筆記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這裡。
有一盒葉疏桐送給他的木質書簽,還有年年優秀學生的評選和參加競賽贏得的獎狀。
“找到了嗎?”王群過來看了一眼,見孟清在整理書櫃,笑了笑,“你從小到大的東西,你媽都收在這兒的,連習題冊都在。喏,你看抽屜裡。”
使用過的習題集完好無損的,還有些零零散散的文具,看上去都已經很舊了。
王群說:“你這孩子能乾,一直都是小霽的驕傲。”
孟清轉過身,嘴唇動了動:“王叔叔。”
大概在孟清上高三的時候,陳霽才結識王群。王群和他的親生父親不一樣,是個溫柔寬厚的男人,可以支撐起生活和家庭。
陳霽敏感尖銳的性格也在那之後慢慢地平和了起來。
只是孟清一直無法與繼父之間有多麽親厚。特別是在他離開瑚城之後,這麽多年都未曾真正與家人朝夕相處過。
但他知道,陳霽總會和他說,諸如“你王叔又跟單位上炫耀兒子博士畢業,我看他是攢了小金庫想請人喝酒了”。
王群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肩,緩緩說:“也不用太擔心你媽媽了,我還在這兒呢。你呀,也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北城不遠,什麽時候想回家了,就趕緊回來看看。”
孟清點了點頭。看來陳霽已經告訴他了。
不知怎麽,他眼眶微微泛酸。
“嗷嗚!”一群小奶狗搖頭晃尾地滿地亂跑,其中一隻撞到了孟清腳邊。
孟清抱起來,一看,發現正是剛取了名的小狗。
“……湯圓?”王群聽樂了,“叫湯圓好啊,團團圓圓。”
孟清往客廳一望,葉疏桐正被沐沐拉著在玩跳格子,陽光如潑墨,灑了一身,明亮透徹。
吃完飯後,孟清和葉疏桐出門買狗糧。
普湘本地最大的超市此時人煙稀少,密密麻麻的貨架間都數不出幾個人頭。
葉疏桐專心地在選糧,孟清去買洗衣液。
繞過了幾個架子,突然響起的歇斯底裡瞬間撞破超市上空的安靜。
一個人高馬大的陌生人,看著一臉胡渣,歲數應該也不小了,對著手機另一邊飆髒話:“你***早幹什麽去了?!兩年前出櫃的時候,是誰要死不活非要我答應的?現在說你是個直男?哈哈,我該說什麽,祝你新婚快樂嗎?”
話說到後來,聲音都開始帶哭腔:“你想得美!你騙我,還騙別人……對,我就是敢,我已經發郵件告訴你未婚妻了。有本事你就出來見我。別跟我扯那些青春期的幻覺!……是,你丟臉,我的尊嚴就不值錢,任由你踐踏是吧?”
孟清站在走道邊,看見那個男人忍著眼淚,背脊挺得很直。在所有人的注視在,那人慢慢走出了超市。
隔著落地玻璃,能看見那個身影蹲在路邊,將頭埋在雙臂之間。
“怎麽回事?”
孟清聽見葉疏桐的聲音,才收回視線。
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不知道那個陌生人發生了什麽,但隻言片語無意中提醒了他。
搭在肩膀上的手稍一用力,將孟清帶到了空蕩蕩的貨櫃前。
葉疏桐低聲問:“你該不會是在想,我說喜歡你是幻覺,過兩年也會再去當直男吧?”
孟清抬頭看他,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我沒有用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身上發生的事來揣測你。”
“……但是?”葉疏桐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
孟清說:“人的性向的確會流動,被荷爾蒙短暫吸引也是正常的。”
葉疏桐的臉色不太妙:“你是覺得,我跟你,只是荷爾蒙吸引?短暫的?”
墜落的呼吸懸在孟清鼻尖。
讓他不自覺地想起昨晚那一個親密的吻,那的確充滿了吸引力。可是再想下去,耳朵會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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