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孟清想,的確是他想錯了。
葉疏桐說得對,為什麽要喜歡一個直男。
……太難了不是麽。
孟清坐在原地, 鼻尖似乎還停留著葉疏桐的氣息。
人都是貪心的。是他早該了斷的事情,卻遲遲舍不得。
殊不知到最後,還是會一無所有。
走廊對側的房間內,葉疏桐趴在床上,手掌遮住了眼睛。
他身上都是水,浴室裡的花灑也沒關。
好像有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心臟,要撕裂撕破才會罷休。
可是他的腦海中全是剛才親孟清的時刻。
……和前段時間開始會時不時出現的畫面一樣,代替了那些充滿厭惡的回憶。
在那些畫面裡,他不止想親孟清的嘴唇,還想咬住他,嘗嘗他嘴裡的味道,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情。尤其是孟清微微泛紅的眼尾,和那顆跟隨呼吸起伏的小痣,再多一些就會濡濕,像這世上最不能抵禦的誘惑。
很甜。想再親一次。
要不是他剛才突然冷靜下來,說不定孟清就要和他絕交了。
畢竟這些不能過審的幻想怎麽能用在孟清身上。
那可是孟清。
要是孟清發現了——
可是,孟清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所以,孟清才那樣質問他。
肯定是看出來了,所以很生氣吧?
也是,換誰能接受好朋友對自己有性/幻想,還差點付諸實踐了。
葉疏桐猛地坐起身,手掌微微冒汗。
他得想個理由和孟清解釋。
或者不解釋……
一道細密的電流蹭過了脊骨,悄然撕破這段時間以來累積的黑雲。
他不可能忍受其他人,對孟清做出和他自己一樣的事。
也不可能讓其他人站在孟清身旁。
他其實早就沒有辦法只和孟清當好朋友了。
他早就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時候,陷入了對孟清的喜歡。
而孟清……
孟清有喜歡的人。
所以他必須要爭一爭。
因為只有他才是能讓孟清幸福的人!
葉疏桐渾身都是濕的,狼狽不堪地站在孟清的房門前,斟酌再三後仍舊敲了門。
然而房間已經空了。
孟清給他留了一條信息。
【Q:我先回去了】
身後走廊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
發梢落下的水滴打濕了眼睛。葉疏桐回過頭,和拖起鐮刀的鬼臉NPC相視而對。
NPC看著雙眼通紅、一動不動的青年,不禁納悶兒:“……也、也沒那麽嚇人吧。”
-
手機每隔一秒都會振動。
【AAA木同:你在哪兒?】
【AAA木同:我有事要當面和你說】
孟清看著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最終回復:
【Q:給我兩天時間想一想好嗎】
對面一直是“正在輸入中…”的狀態,過了很久的時間才回:
【AAA木同:好】
【AAA木同:如果想好了的話,就來看我演唱會吧】
孟清歎了口氣,將手機翻了過去。
他盯著屏幕上的論文草稿,一個字都寫不下去,腦海裡全是和葉疏桐之間的回憶。
有可能回到朋友的位置嗎,還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另一邊,葉疏桐盯著屏幕,久久沒有得到回復。
孟清果然已經知道了。
孟清有選擇的自由。
他不能逼迫孟清選擇自己。
哪怕他一直以來,都不可自控地在這樣做。
可即便如此,在他的毫無察覺下,孟清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孟清會更喜歡他,還是那個別的家夥?
生平第一次,他被深切的不安包圍著。
但他必須克制住去找孟清的衝動,因為他很清楚,那樣做會嚇到孟清,會把孟清推遠。
他會尊重孟清的一切決定。
-
葉疏桐真的給了孟清兩天的時間。
在那兩天內,孟清會習慣性地點開置頂的對話框,卻什麽也沒有。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一下。
安素素探進腦袋:“孟醫生,你還不下班嗎,我都要走了——”
孟清回過神來:“黃主任那邊還有會診。”
話音剛落,他好像知道安素素要說什麽了。
果然,安素素大聲說:“孟醫生,今天可是12月31日,葉疏桐今年最後一場演唱會,你難道不去跨年嗎!”
孟清勉強笑了笑,說:“你先走吧,我會去的。”
“你可一定要來噢!”安素素叮囑道,揮手說了聲“bye”。
城市燈火輝煌,車水馬龍,LED屏和廣告牌都換上了新一年的祝福。醫院的燈卻是不變的,安靜地亮著。
黃主任摘下手套,做了消毒,朝孟清說:“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走吧,剩下的也沒什麽事了。隔壁老齊今天值班,讓他留下看著情況。”
孟清點了點頭,回到辦公室換衣服時才發現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演唱會……應該已經開始了。
手機裡有數個未接來電。是葉疏桐的助理打來的。
孟清一邊往外走,一邊回了個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背景音是低啞的歌聲和肆意的架子鼓。
小曲聽上去都快急哭了:“孟老師,你來了嗎?老板最喜歡的那把吉他不見了,他家裡也找不到,本來今天唱新歌都是要配這把吉他的,你之前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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