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眼尾下的那顆小痣和衣肩處飛舞的幾點紅梅相映,流露出幾分不經意的誘引。
孟清卻毫不知情。
……好在直播很快就結束了。
面對葉疏桐忽上忽下的眼神,孟清奇怪地問:“怎麽了,衣服上有東西?”
葉疏桐輕輕搖頭,歎了口氣:“都怪我。”
見孟清不解,葉疏桐又說:“你這直播下回還是在辦公室吧,穿白大褂總比……等等,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沒有下回了。”孟清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回頭去看葉疏桐鋪了一客廳的行李。
葉疏桐跟在他身後,靠在牆邊,“為什麽啊?你們領導不讓你乾這個了?不是播得挺好嗎,比你們醫院其他科室的帳號流量都高不少。你們領導怎麽當的,沒什麽眼力界兒,現在可是流量為王的時代——”
孟清說:“……我可能還是不太合適。如果能專心做科研和提高自己的實踐經驗,會更好。”
葉疏桐卡了一秒,點頭:“我也覺得,不喜歡咱就不幹了,一個破直播還耽誤下班後的時間,真給他臉了。”
二人對視一秒,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孟清說:“看來你還是不懂打工人的覺悟。”
葉疏桐的視線跟著他蹲下的身影,“我懂孟醫生的覺悟就行了。”
孟清看著地上攤開的三個大行李箱,發現葉疏桐不止帶了衣服和日用品,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家當,以及一幅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畫……甚至連他家床上唯二的枕頭都沒放過。
還有一把平平無奇的木吉他。
是葉疏桐二十歲生日那年,孟清送給他的禮物。
孟清開玩笑:“……你這是搬家?”
葉疏桐眼神飄忽,面不改色:“我那兒樓上最近裝修,吵得睡不著。萬一灰太大飄進屋子裡,東西都要壞了……還是你這兒好,沒有人裝修。”
孟清:“你就這麽喜歡我這兒?”
葉疏桐:“昂。”
只要他能住進來一天,就絕不可能讓其他任何人進門!
出乎意料的,孟清說:“那我明天去給你配一把鑰匙。”
孟清剛一側身,一隻手拉住他的手腕往沙發的方向一帶。兩個人一起跌坐在了沙發上。
準確地說,是葉疏桐坐在沙發上,孟清坐在了葉疏桐腿上。
葉疏桐按住他,略顯懷疑:“……真的?”
孟清說:“你住得這麽習慣,不如等我把房子退了,乾脆你來租,省得麻煩。”
“……你要搬家?房東不讓住了?”葉疏桐一頓,“現在房子也不好找,要個滿意的更難了。不然,你先去我那兒湊合一陣子吧。”
孟清想了想,決定直說:“我可能,是要辭職了。”
葉疏桐先是震驚,繼而眉心一皺,立刻警惕起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誰找你麻煩?”
孟清無奈地按住他的手,說:“……是我自己的問題,和別人都沒關系。”
之前的事,輕描淡寫幾句,葉疏桐馬上就明白了。
“所以,”葉疏桐思索了幾秒,眨眨眼,“與其待在瑚城,還不如去北城。乾脆明天就辭職吧!”
孟清定了定神:“……真的?你也覺得,我應該辭職?”
“當然了,呆得不舒服就換個地方唄,何必為難自己,你這段時間都瘦了,”葉疏桐的視線停在他身上,“難不成你還舍不得?”
孟清挪了位置,坐在他身旁:“這是一份看上去很完美的工作,待遇不錯,前景好,離家也很近。我們這一行,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差不多。”
“所以,你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態嗎?”葉疏桐看著他。
孟清頓了頓,說:“我不知道。至少,不算討厭。”
“但你還是不想繼續了,”葉疏桐一語戳破,“為什麽?”
孟清仰頭往後一靠,“可能人是有慣性的,太久沒有過改變的話,就會不想跳出舒適區了。”
葉疏桐狐疑道:“孟清同學,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什麽樣的?”孟清望著天花板問。
葉疏桐說:“雖然表面上當個乖巧的好學生,但是很有主意。說起來,除了去倫敦,你很少問我的意見,一向都是想好了就去做了。留下我在原地發懵。”
孟清不由笑了:“那葉老師也給個意見?”
葉疏桐說:“那得問你自己了。”
孟清微微垂眸,只見葉疏桐的腦袋忽然湊了過來,嗓音藏笑:“讓我聽聽,你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側耳壓在孟清身上,好像真能聽見心跳一樣。
孟清被他折騰得癢,一時又推不開。打鬧了幾秒後,孟清放棄了:“那你聽見什麽了?”
葉疏桐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我聽見了,你還是想去北城。”
……畢竟,那一大一小總不可能拖家帶口跟去北城。
而且,北城可是他的主場。
孟清:“嗯?”
葉疏桐:“我還聽見你在擔心北城租房,覺得住我家更舒服——”
孟清:“……”
葉疏桐雙眼放光:“所以,什麽時候走?”
孟清說:“還沒定呢。”
又聽葉疏桐問:“那你剛說要給我配鑰匙,還配嗎?”
孟清起身往洗手間走,“我考慮一下,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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