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沒認出來,後來想想,確實是他。”葉疏桐說。
孟清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在黑暗中顯得無比輕柔:“高二的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事?”
葉疏桐一頓:“……你都知道了?”
孟清說:“……不知道。但我覺得,應該和我有關。所以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大概會一直想著。”
黑暗裡,一隻手覆上了孟清的,無意識地掰開蜷縮的手指,熟稔地揉捏。
葉疏桐低聲道:“你還記得高二那年冬天的運動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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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的末尾,瑚城外國語中學開幕式那天,操場區域人山人海,各班的呐喊和搖晃的旗幟交錯。
葉疏桐被邀請去廣播站唱歌。廣播站臨時設在室內體育館的一間器材室裡,旁邊是一間棄用的琴房。
他表演完出來,正要去買飲料,被一個人攔下了。
那人說自己叫范維,是三班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什麽也沒說出來。
葉疏桐只能看到他頭髮頂,抬頭又看到了不遠處站了個這人的同伴。
葉疏桐心裡不妙,覺得對方是來乾架的,但他確實想不起來最近得罪誰了——真要說的話,他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我這個月第三次跟你說話了。”范維小聲說。
葉疏桐莫名其妙,不耐煩地抬腿就走。
這范維不僅攔了他幾步,還非往他懷裡塞個信封。
葉疏桐當時覺得這紙手感挺滑,早說是發廣告的啊。
恰好孟清過來找他,葉疏桐遠遠跟他招手。別的也沒放在心上,信封隨手就扔進垃圾桶了。
後來接連兩天的運動會期間,葉疏桐參加比賽時,這個范維都在他附近找存在感。
起先葉疏桐只是有點奇怪,他們自己班上的同學也在議論。
“哎這個小白臉誰啊,怎麽哪兒都有他?”
“范維啊,他和他好朋友張牧陽都還在年級上挺有名的,你們知道伐?家裡都是瑚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背景強得很,在咱們學校絕對都是大戶。”
“……怪不得他們班的人都跟舔狗一樣。”
“這倒也是,聽說張牧陽不好惹,前幾天把高三幾個人揍了。他們班主任都管不了他,還說人家算了是孩子不懂事。”
“那得小心點,咱們班宗旨是韜光養晦,別給封姐惹是生非。”
……
直到葉疏桐看見那個長得凶神惡煞的張牧陽在跳高的場地邊叫走了孟清。
他連最後一竿都沒跳,剛進入擁擠的人群就又被范維攔了下來。
“我……就是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接下來范維說的,葉疏桐已經基本不能理解了。但總之他了解到了對方的意思,就是注意他兩年了,很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你不要誤會,我也不是一定要早戀……等到高三畢業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先不要和別人走得太近?不然,我會很難過,我不知道……”
葉疏桐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過,當即有些迷惑:“……你在開玩笑嗎?”
范維像是鼓足勇氣,說:“你不會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吧?是經常跟你一起的那個嗎?他叫什麽,孟清?”
葉疏桐莫名其妙,他急著去找孟清,壓根兒沒聽懂這人在說什麽。徑自丟下一句“關你什麽事”,扭頭就走了。
這一幕被葉疏桐和孟清班上的幾個同學看見了,當即笑出了聲:“是不是有病啊?這是幹什麽,逼良為娼?”
范維被這笑聲刺痛,氣得發抖,罵了他們一句文盲。
葉疏桐最後是在被反鎖的棄用琴房找到孟清的。孟清當時還借著微弱的光線在做物理題,一道才寫一半,看到他時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棄用依舊的房間灰塵重,說句話都嗆。
葉疏桐氣得咬牙:“張牧陽把你鎖裡面的?”
“……誰?”孟清疑惑地問,解釋道,“剛才有個同學說在這兒看到你丟的那張學生卡了,他給我指了路就走了。可能是打掃清潔的阿姨沒注意,順手鎖了。”
“那你怎麽不打電話找人?”
孟清說:“手機沒帶身上。再說,等會兒有人例行來值班檢查的。”
“運動會期間才沒人檢查。”
葉疏桐看見孟清沒事,才稍稍松了口氣。
……難不成真是他想多了?
葉疏桐隻說:“下次少理會外班的人。”
“就這個把你氣得滿頭大汗?”孟清好笑道,“走吧,我請你喝飲料。”
葉疏桐搭著他的肩,又覺得可能真是自己誤解了。
最後一天運動會結束後,率先回到教室的幾個人卻發現課桌被人翻過了。
沒丟什麽貴重物品,但書本衣物都亂得一塌糊塗。
戴眼鏡的學委姚臻頓時暴跳如雷:“臥槽,肯定是三班的人。我今天下午就看到他們來教學區了!”
“你那是怕有人比你學得多吧。”班長秦司安剛內涵完,低頭看見自己最愛的鋼筆斷成了兩截。
孟清的一本生物書也碎得七零八落。
葉疏桐一言不發地抓著就走。
教師辦公室裡,他們班的班主任封芸正在和三班的班主任劉銳波對峙。
但是封芸才來這個學校沒多久,比不得劉銳波這樣的老油條。
“封老師,這些都是學生之間的事情,鬧大了對你我不好、對學校更不好,”劉銳波攤開手,“而且,我明說了吧,這也沒有證據說是我班上學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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