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悻悻而去,其中一個回過頭,正要與孟清對上了視線。
……是那個昨天因為滑雪板吵架的瘦小男生。
孟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雙細長的眼睛瞪了自己一眼。然後那人一轉頭,又對自己的同伴露出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一刻,孟清忽然將這張陌生的臉和那個陌生的名字對上了號。
……范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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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水碰到席卷而來的雪風瞬間化作迷蒙的霧氣,漂浮在大理石台邊。套房自帶的露天湯池有著極佳的視野,也不擔心被別人窺見。
孟清靠在石壁邊,望著明月雪峰的景色。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了葉疏桐的腳步聲。
熱浪般的漣漪湧來,伴隨著好奇:“這搓澡巾怎麽看著怪怪的?”
孟清說:“誰會專門在溫泉池搓澡?”
葉疏桐“嘶”了一聲,想了想,說:“這水不會循環利用吧?”
孟清轉過頭,葉疏桐剛好到他身旁,兩人一起靠在池子邊。
葉疏桐唉聲歎氣:“不是昨天說好誰輸了就要負責搓背的嗎?怎麽有人不認帳啊。”
裸.露的手臂在水下碰到了彼此,帶動著水面一顫。
孟清說:“工作這麽累?馬殺雞都沒給你救回來。”
葉疏桐點點頭,抱怨了一句:“廣告商的人自己腳本沒寫對,光折磨我了。”
他打了個呵欠,順勢往孟清身上靠。
孟清不得不說:“咱倆誰也不會用那個搓澡巾,你轉過去,我給你捏肩。”
“真的?”葉疏桐眼前一亮。
好不容易借此和葉疏桐拉開了一點距離,手還沒搭到肩上,葉疏桐忽然說:“這姿勢不舒服。”
孟清被他突如其來的轉身弄得猝不及防,原本側坐的姿勢猛然一變。葉疏桐曲著膝蓋,往孟清□□一佔。
孟清搭著他的肩,忽然就面對面地坐在了葉疏桐大腿上。
鎖骨以下都在溫泉中,霧氣遮住了視線。
“這樣好多了。”葉疏桐語氣輕松,好像全然不在意。
孟清低聲說:“你想這樣按?”
葉疏桐看著他,喜上眉梢地點頭。膝蓋順勢一顛,讓孟清坐得更穩了些。
或許是溫熱的水汽早已沾濕了臉頰和頭髮,才看不出滾燙的皮膚。
孟清沉默之際,並沒有拒絕。
白皙細長的手指順著葉疏桐頸部的線條慢慢往肩部按壓。
這不是第一次。
孟清在P大時修過一門肩頸按摩的選修課,期末考試前拿葉疏桐練手。兩個人互相揉揉捏捏,半是捉弄玩笑。
換了時間,換了地點,心情卻完全不一樣。
雪花落在孟清的手背上,立刻融化了。
葉疏桐捉住他的手腕,另一隻空著的手抹掉了孟清臉上的雪水。他直勾勾地盯著孟清,忽然又松開了手。
葉疏桐說:“孟醫生的手法怎麽還和當年一樣生疏啊,沒給別人按過?”
“沒有。”孟清說。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葉疏桐明顯有些沾沾自喜,但又故意不表現得那麽明顯,深沉地點頭:“那是我的榮幸。”
他抓著孟清的手指放到唇邊,裝模作樣地低頭要親。
孟清說:“以後就說不定了。”
葉疏桐一僵,抬眸時,眼神暗沉如冰雪。
孟清接著說:“以後我會有更親密的人,也會有更多不一樣的回憶。現在也算練習過了。”
葉疏桐的眸色登時冰消雪碎。
……孟清在說什麽?
現在算練習?以後還有別的人?
他也會這樣,坐在另一個人的大腿上,靠得這樣近,近得能分享呼吸。
葉疏桐盯著他,咬牙道:“我不準!”
“男人能有幾個好東西?你如果只是想要一個家,我也可以當你的家人——”葉疏桐忽然噤聲。
孟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尾的小痣在霧氣中起伏:“與其說這個,你不是說,自己是個直男嗎?”
水面下,泳褲遮掩的滾燙不知從何時起抵著孟清。
葉疏桐臉色微變,剛要推開,又聽孟清問:“……惡心嗎?”
“……怎麽會。”葉疏桐的視線閃躲,主動與孟清調整了距離。
一時間,氛圍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原本包裹著孟清的溫暖氣息褪盡。他望著葉疏桐一言不發離開的背影,隻覺得池水有些冷。
孟清回自己房間洗了個熱水澡,剛換上睡衣就聽見走廊上傳來吵鬧的動靜。
他以為是葉疏桐,剛一打開門,就看到隔壁有三個人被手銬帶走了。正是下午在咖啡廳看見的范維一行人。
盡頭的套房門忽然開了,葉疏桐把孟清拉進了屋子。關門前,走廊裡有個陌生人的聲音說:“……我就說是出來賣的,你還不信。幸好我報警了。”
葉疏桐的房間裡黑漆漆的,沒開一盞燈。
他躺在右側,拍了拍左邊空出的位置。
孟清想了想,過去躺下了。
二人並肩躺在床上,誰也沒睡著。
過了很久,葉疏桐才問:“你認得那個人嗎?”
孟清說:“……范維?”
葉疏桐頓了頓,泄氣般地“嗯”了一聲。
孟清想,他原本應該很期待孟清說“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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