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說:“隔壁醫院掛神經內科。”
葉疏桐搖頭,一把拉住孟清的手。
孟清一怔,被一把拽到了懷裡,頓時抱了個結結實實。
久違的觸感如細密的電流,從頭到腳包裹著孟清。
以至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葉疏桐,你放開我。”孟清臉上一熱。
葉疏桐抱著他,不僅不放,還把臉貼上來蹭了蹭,一本正經地發言:“我知道我為什麽總要和你抱著睡覺了。”
孟清原本就穿得單薄,這麽一拉一拽,白大褂裡面的襯衣總往上跑,露出了半截白淨細瘦的腰肢,緊緊貼著葉疏桐。
葉疏桐的手臂有力地箍著孟清的腰,隻隔著一層白大褂,粗糙的衣料無意間觸碰到腰側的軟肉,激起一個輕顫。
“……為什麽?”孟清聽見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葉疏桐解釋道:“我最近得了皮膚饑.渴症,只有孟醫生抱抱才能好。”
他說著,更加收緊了手臂,將孟清壓進懷裡。
孟清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再這麽下去,的確不行了。
“……最近?”
“今天早上確診的,我有醫生開的單子。”
孟清盡量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抱歉,我是個牙醫。”
葉疏桐開始耍賴:“……牙醫怎麽了?”
他忽地有所察覺,只見孟清推開了一點距離,與他對視著。
孟清真好看,尤其是左眼尾處的淚痣在睫羽的顫動下,生動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孟清被他直勾勾地盯著,視線微挪,低聲道:“而且,最近發現,我是個同性戀。”
第29章
有限的空間內, 空調明明熱得人腦袋發懵,溫度卻在極速下降。
孟清手心發冷,手指連蜷縮也不能。
果不其然, 葉疏桐在聽見那句話之後,擱在孟清後腰的手臂一僵, 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疑惑和震驚。
孟清借機推開他,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不看葉疏桐,只知道那人坐在原地, 鋥亮的黑色皮鞋動也未動。
良久,葉疏桐才緩緩開口:“……什麽意思?”
孟清側過身, 想在桌台上找點什麽, 才能緩解凍住的空氣。但漫無目的的並不只是空空如也的桌面,還有不安的心。
“我是說, 我喜歡男人。”孟清的視線朝下。
余光裡, 葉疏桐的眸色寫盡了不解。
孟清淡淡地說:“我前幾天就想告訴你了。你作為一個直男,一時半會不能接受, 也是正常的。”
葉疏桐微微垂眸, 睫毛擋住了變化的神色。
“……什麽時候?”他問。
孟清說:“最近的事。”
前段時間裡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忽然一瞬間在葉疏桐的腦子裡串聯在了一起。
“所以你不想和我肢體接觸,只是因為你突然覺得自己變成了gay?”葉疏桐的語調微微上揚。
……就僅僅只是, 因為這個?
孟清回過頭。
他看見葉疏桐的態度有些奇怪。
他原本預想, 葉疏桐會發點少爺脾氣,或者直接被嚇跑。但現在瞧著,怎麽眼尾微挑, 還有點高興?
是他說得太直接,刺激到葉疏桐以至於反應都不太正常了?
葉疏桐嘀咕道:“你有沒有可能,是誤會你自己了?”
……一定是這樣的!
孟清說:“我覺得,我很確定。”
“為什麽?人對自己的性向有誤解不是很正常嗎, 你又沒談過,連喜歡的真人都沒有——”葉疏桐忽然一頓。
等等,孟清剛剛說什麽?
……最近才發現?是什麽意思?
先前的喜悅被突如其來的巨浪一衝,猛地下沉。
一百八十度轉彎的情緒裹挾著極度複雜的東西,催使著葉疏桐。他不敢相信,眸色逐漸暗沉。
“……江學霖?”低沉的嗓音微啞,恨得能磨牙,“還是曹棲野?”
孟清越聽越離譜,隻說:“不是他們。”
不是他們兩個。那就好。
那是……
葉疏桐剛要放下的心又瞬間提起。
……那就是真的有了?!
葉疏桐抬起頭,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咬牙道:“是、誰?”
孟清隻說:“別問了。”
他拿了紙筆,轉身打開辦公室的門,頓了頓,朝仍舊坐在那兒的葉疏桐說:“你要坐一會兒也行,我先去值班了。”
孟清穿過走廊,落地玻璃外是明燈裝點的寬闊長街。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察覺到了葉疏桐濃厚的不悅和酸澀的嫉妒。
他也不是木頭人,這麽多年對葉疏桐的了解或許還是足夠的。
但這樣的情緒大抵是源於葉疏桐那無處安放的佔有欲。
以葉疏桐從小長大的環境,順風順水,屬於他的就絕對不會被人搶走。
朋友也是一樣。
葉疏桐的世界簡單直率,認定的人也非黑即白。幼稚,但有效。
可是人不是一成不變的。
孟清想,他必定是不願意失去葉疏桐的。但如果只能作為好朋友的身份走一輩子,他也不願意。
貪心也好,自我保護也罷。他捫心自問,做不了一個聖人。
那麽,不如把選擇權交給葉疏桐。
讓葉疏桐來決定,他們應該成為什麽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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