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了好大一圈,曹棲野終於壓低聲音,直入正題:“孟醫生,你現在還單身吧?你喜歡什麽樣的,要不要今晚一起去看看?”
孟清有些疑惑:“看什麽?”
“你們這附近有個挺有名的酒吧,”曹棲野略一挑眉,“聽說質量很好,全是帥哥。”
曹棲野怕孟清不信,一拍胸脯:“你放心,純純會員製,絕對沒有亂七八糟的人。”
孟清連軸轉工作好幾天了,隻想回家休息。
可是一想到回家,那些葉疏桐生活過的氣息總會籠罩著他。
葉疏桐今天給他發消息,說聊一聊。但他還沒回。
他還沒想好,到底要和葉疏桐保持一個什麽樣的距離。
一想到這裡,孟清就心亂如麻。
“整天在醫院裡有什麽意思啊,”曹棲野勸說道,“總要出去接觸接觸新的人,拓寬一下視野,就算去喝杯酒也是促進瑚城經濟發展呢。”
孟清想了想,說:“好。”
等晚上剛一進去,孟清就後悔了。
會員製,可能是有原因的——這震天響的音樂,必然會想讓住附近的鄰居進來取證報警擾民。
而且,孟清意識到,曹棲野沒有說明的是,這是間Gay Bar。形形色色的男人和各種奇怪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和變幻的燈光一樣令人頭暈眼花。
孟清喜歡安靜——到了這種場合,周遭打量的目光就沒停過,他整個人都寫滿了不適。
曹棲野預訂了卡座,招呼著孟清坐下,倒了杯酒給他。
孟清喝了一口,太烈,不是他喜歡的味道。
曹棲野說:“孟醫生,你不會是第一次來Gay Bar吧?”
巨大的音樂聲中,孟清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曹棲野又喊了一遍。
孟清:“……”
他可能是聾了。
曹棲野沒喝兩杯,手機扔桌上就去人群裡湊熱鬧了。
孟清想了想,要不給曹棲野留個言,說自己先走了。
還沒動作,就有人朝他眼前揮了揮手。
“你怎麽在這兒?”江學霖似乎極為驚訝,但他仍舊保持住了風度,連興奮都隱晦了。
孟清也有些訝異,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實在聽不清江學霖在說什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江學霖順勢朝出口處抬下巴,讓孟清出去說話。
孟清前腳剛走,曹棲野溜回來拿手機。
恰巧桌上擺了兩個手機,型號都一樣。其中一個正在振動,有電話打來。
曹棲野喝得有些上頭,看都沒看就拿起來接聽:“……喂,誰找你爹?”
對面的聲音一頓:“……曹棲野?”
“幹嘛?”曹棲野不耐煩地回答,忽然神經一緊,立馬噤聲。他驚恐地又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小心翼翼:“葉哥,我這兒信號不好。我換個地方再跟你說話。”
空寂的長街邊,江學霖遞煙給孟清。
孟清沒接。
“不抽?也是,你怎麽會抽煙。”江學霖自言自語道。他轉過頭來看孟清,忍不住笑意:“你平時也不來這種地方吧,怎麽忽然想起來玩了?”
江學霖的分寸掌握得很好。
孟清說:“跟朋友來的。你常來?”
“沒有,不喜歡這麽吵的。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恰好有朋友喊,就出來解解乏。”江學霖松開了領帶。
孟清問:“所以,你是gay?”
江學霖微微頷首:“看不出來吧。”
孟清搖頭,遲疑著說:“冒昧問一句,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的?”
“高中的時候,”江學霖說,“你呢?”
孟清低聲說:“最近。”
江學霖有些震驚,失笑道:“真的?我還以為,你早就……我是說,你看起來很聰明,不像是這麽遲鈍的人。”
孟清說:“以前沒想過。”
他站在夜色下,和大學時,江學霖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樣。清淡疏離,漂亮乾淨。好像一點都沒有變。
江學霖斟酌著說:“那現在呢?你想過,要一個什麽樣的伴侶嗎?”
孟清說:“想過。但是,不可能實現。”
江學霖望著街對面的廣告牌說:“想象總是過於完美,我表妹還想嫁給葉疏桐呢。”
孟清說:“……是麽?”
江學霖說:“但在不完美的現實中,也總會有不一樣的浪漫。我是說,那種能讓你感覺到自己真實存在的東西。”
孟清抬眸時,看見了街對面高樓頂端的月色。
“你還有煙嗎?”孟清說。
話音未落,一陣引擎的轟鳴經過了鄰街,一個拐彎,刺眼的車燈打向了他們的方向。
暗紅色的跑車在孟清身旁停下。
孟清乍一回身,與車內的視線相撞。
車門打開,葉疏桐長腿一邁,和孟清面對面地站著。
只不過兩三天沒見,卻好像已經過了很久了。
葉疏桐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低沉,朝旁邊的江學霖冷冷一掃。
“你來這兒幹什麽?”葉疏桐問。
孟清說:“我來看看。”
葉疏桐的語氣忽然咄咄逼人:“那他呢?他為什麽和你一起在這兒?”
孟清放低了聲音:“和他沒關系。”
“你知不知道,他打的什麽心思?”葉疏桐怒氣衝衝地瞪著江學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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