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覺上,那個男生和孟清明顯不是一路人——那種男生,看上去只是玩玩而已。就算真的是一對,也遲早要分手的。
他只需要耐心一些,再等一等。
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好些年過去了。
昨天孟清身旁的那人沒戴口罩,年歲漸長,男人的身型也比年少時更挺拔,因此江學霖才一時沒想起來。
但現在那枚寬松的口罩一遮,他立刻就記起來了。
聯系到昨晚這人住孟清那兒,還不好好穿衣服……該不會是舊情複燃的前男友吧?
江學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孟清嚇了一跳。
……這話可別讓葉疏桐聽見。
他站在葉疏桐前面,硬著頭皮解釋道:“別誤會,這是我好朋友,一起長大的。”
江學霖眉毛一挑,頓時喜出望外,熱情道:“我剛開玩笑呢。我知道,原來你本科的時候,咱們還見過一面。既然是孟清的哥們兒,那也是我的哥們兒。”
這話說得親切,仿佛他和孟清才是關系近的。
葉疏桐也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他在北城陪孟清的那個夏天,走在學校裡好幾次都覺得有人在偷看孟清。
孟清說是他想多了,對狗仔的敏銳度太高。
後來在走廊裡見到那一回,葉疏桐幾乎確定是這個人——他提起孟清時的眼神莫名閃躲,不太正常。
葉疏桐說不上來是什麽,孟清又說他想象力豐富。好在後來那個偷瞄的視線忽然就消失了。
在隨後的那幾年中,葉疏桐收獲了無與倫比的巨大注目——旁人的喜歡、豔羨、愛慕、嫉妒、癡迷……後來,任何一個眼神,哪怕稍微露出苗頭,他都能立刻知道。
所以時隔多年,眼前的這個人——
葉疏桐相當確定,他對孟清有好感。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而是真真正正的,愛慕。
江學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可能是冬天太冷了,怎麽覺得脊背發涼。
孟清剛要說什麽,葉疏桐的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從身後抱住他,懶散地低頭靠在孟清頸邊。
“好冷。”葉疏桐吸了吸氣。
口罩沒攏住鼻息,灑在了孟清的皮膚上。
從江學霖的角度看,葉疏桐的動作親密得有些過分了。但孟清似乎沒有抗拒,而是抬頭溫聲說:“沒什麽事了,回去睡覺吧,別感冒了。”
兩人之間特殊的氛圍仿佛將周遭的一切隔絕在外。
江學霖心中有些微妙的不爽。
雖說好兄弟之間勾肩搭背再正常不過,可是這一幕總是很礙眼。
不過也是,好兄弟而已。
這麽一想,江學霖胸腔裡冒出的慶幸完全壓過了不悅。
孟清幾乎是被葉疏桐壓著走回房間的。
簡直莫名其妙,怎麽好端端的,葉疏桐好像心情又不是很好。
他高興不高興,對於孟清來說,完全都寫在臉上。
葉疏桐關掉台燈,自然而然地往孟清的方向靠,在他耳邊直白地說:“我不喜歡這個江學霖。”
經過半夜這一遭,孟清困得不行,說話都在敷衍:“……為什麽?”
葉疏桐壓低了聲音:“男人的直覺。”
江學霖懷的什麽心思,他是斷然不會告訴孟清的。
……萬一嚇到孟清怎麽辦。
那小子最好是安分一點,別有什麽舉動。
“知道了。”孟清閉著眼,拉著被子的一角,很快就睡著了。
葉疏桐打了個呵欠,習慣性地將手臂搭在孟清腰上,隔著被子往自己的方向攏一攏。
-
回到瑚城後,孟清剛一去上班,安素素就來找他閑聊。
“孟醫生,葉疏桐也去S省了你知道嗎?你該不會是為了追星才答應老黃去開會的吧?”
孟清若無其事地說:“你消息這麽靈通?”
“那當然,我最近可是混進後援會當骨幹了,”安素素強調道,“以後有什麽最新消息我也分享給你。”
孟清說:“好。”
安素素壓低了音量,語氣謹慎:“孟醫生,上次那件同款外套……你在哪兒買的,也跟我說說唄?我問了好多網店都沒貨。”
孟清想了一下,才記起她說的那件衣服。
……果然,一個誤會就會引起一連串的誤會。
孟清有些頭疼,不知該怎麽解釋。
安素素卻一驚一乍的:“我知道,孟醫生,你該不會是找廠子訂做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吧?我知道他們有些人是這麽乾的,但是細節和你那件沒法比。要不,你借給我拍一下?”
孟清沉默了片刻。
安素素說:“孟醫生,你不能這麽小氣,藏著掖著的——”
孟清猶豫了幾秒怎麽措辭,說:“其實那是一個朋友的衣服,已經還給他了。”
“啊??”安素素一臉絕望,失魂落魄地走了。
孟清整理了一會兒病歷,密密麻麻的字排成各種形狀,和心裡一樣亂。
他本來打算和葉疏桐拉開距離的,怎麽反倒又糊裡糊塗地讓自己陷入了患得患失的狀態。
他不喜歡這樣,好像事情失去了掌控,一步步淪陷。
安素素也算提醒了他,任何事,都必須當斷則斷。
他不能什麽都想要,也不能一再心軟。
午休的時候,葉疏桐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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