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先前和孟清通過的幾次電話裡,也是這麽說的。
“你自己想一想吧,”秦老教授感覺自己語氣重了,又稍微放緩了一點,“一份職業,你乾得開心是最重要的。否則的話,到頭來誰也不高興。”
孟清說:“謝謝老師提點,我會……再考慮一下的。”
秦澤平點點頭,不願多言:“去吧。”
會議場所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底層,孟清繞過展廳,穿進了庭院。
還沒走兩步,就聽見了有人喊他。
“這麽巧啊,孟醫生?”易楓端著香檳,好整以暇地跟孟清打招呼,眉眼間卻不是好意。
此時,展廳角落裡,葉疏桐拉上口罩,眉目間盡是不耐煩。
“你不是說孟清就在這兒開會嗎?”
“是啊,我剛還看見他,”葉敬然捏著會議冊,“嘖”了一聲,“我怎麽就沒有個好朋友,大老遠來給我送袖扣。”
“他今早出門太急,忘拿了。”葉疏桐說。
葉敬然眉心一跳,狐疑道:“你們……住一起?”
“對啊,”葉疏桐的眼神搜尋著四周的人影,“噢,我忘了,沒人和你住。葉老三,你真可憐。”
葉敬然沒來得及顧影自憐,納悶兒道:“住你那兒?你不是沒買床嗎?”
“他家有一張床就夠了。”葉疏桐嫌他廢話多,但吐出字眼的語氣竟然透著幾分炫耀。
葉敬然在腦子裡反覆了幾遍,嘴巴逐漸張開,遲遲無法合攏。
一張床……那是,一起睡的意思?
葉敬然實在忍不住問:“你不說你是個直男嗎?”
葉疏桐的心思全在找孟清,根本沒注意葉敬然打量的眼神。
“對啊,我從小就是鐵直男。”
葉敬然眉心一皺,目光一頓:“那邊有美女。”
葉疏桐也一停:“我看到他了。”
葉敬然一回頭,只見葉疏桐三兩步經過了美女,打開了通往庭院的門。
搖晃的樹影下,站著一個修長單薄的身影,似乎正在和人推拒。
一不小心,酒液灑了一手。
再然後,他看見葉疏桐奪過酒杯直截了當地潑了對面一臉,然後徑自拉走了他那個遠遠瞧著氣質很不錯的“好朋友”。
葉敬然躊躇了片刻,一路跟著他們的背影進了盥洗室。
一隻腳還沒踏進去,就聽見裡面略顯激烈的聲音。
“你放開我,不要揉了……”
“別動。”
“……疼。”
“我輕點,你別忍著。”
葉敬然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帶著臉上一熱,進退兩難。
……從小鐵直男,是這樣的?
玩得真野啊。
第18章
方才易楓在庭院裡為難他,非要他喝酒。其實二十七八的人了,孟清足以應付那樣的場面。
只是葉疏桐突然出現,打破了他的預料。
……這麽衝動,被別人認出來怎麽辦。
而此時,葉疏桐微微俯身,捏著孟清的手放在自動感應的水流下,白色泡沫經過指縫時被認真揉搓。
葉疏桐的食指有一層薄繭,不疾不徐地揉過指節時,來回搓磨,連一點多余的酒漬都不放過。
冰涼的水流配合著葉疏桐的動作,很快在那雙細膩白淨的手上留下了一片紅印子。
“夠了,”孟清提醒道,“洗乾淨了。”
鏡子裡,葉疏桐冷著一張臉,目不轉睛地盯著孟清的手,沒有停下。
“葉疏桐。”
孟清輕微地“嘶”了一聲。
葉疏桐立刻停下,緊張地抬眸:“怎麽了?”
他扯下了幾張紙擦掉孟清手上的水,余光一頓,這才發現孟清的左手無名指靠近指甲的位置,冒出了一粒殷紅的血珠。
像一顆血紅的寶石,在近乎蒼白的皮膚上停留。
孟清試圖抽回手,說:“可能是倒刺斷了。”
但他沒能成功,手指被葉疏桐牢牢捏住。
“得消毒才行。”葉疏桐自言自語道。
孟清還沒來得及說話,瞳孔驀地一震。
屬於口腔的溫熱觸感包裹著無名指,唇片瞬間要將那一小片皮膚燒起來了。
葉疏桐……這是在幹什麽?!
細微的傷口在短促的刺痛後逐漸平息,像是真的有效果一般。
葉疏桐這樣含住他的手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清。
孟清瞧上去有些難得一見的慌亂,和平日裡那副冷淡安靜的模樣截然不同,顯出了一股不知所措。特別是眼角的那一小顆淚痣微微顫動,似是害羞得想藏起來。
葉疏桐的心裡簡直在劈裡啪啦地放煙花。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這也……太可愛了!
葉疏桐更加肆無忌憚地看著孟清。
孟清在那樣直接而奇怪的注視下,隻覺得好像過了很漫長的時間,長到他有些眩暈。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孟清深吸一口氣。
還沒主動抽走,葉疏桐就松口了。
“別忙,再洗一下。”
葉疏桐輕而易舉地製住了想要逃離的手指,又用清水衝了一遍。再一點一點地,無比仔細地替孟清擦手。
“你剛剛太衝動了。”孟清說。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和毛頭小子一樣,一不高興就潑人家一身酒。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