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時陷入沉默,南一忽而抬頭,目光落到那片漂亮如星空的熒藍,微微沉眸。
池吟州懷疑道:“你真的只是在這兒修機甲?有做過別的事嗎?有沒有看見赤蛇?”
“赤蛇?”陶如抱緊雙肩,寒顫道:“機關城裡怎麽會有蛇呢?師兄,你別嚇我!”
陶如怕蛇一向眾所周知,而他有沒有說謊,更是一眼便能看透。正當眾人愈發疑惑,南一突然道:“陶陶,你鑄造的機甲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陶如興奮點頭,炫耀道:“師姑!你不知道,師尊好厲害的!他研究出了一種完美控制機甲人的辦法,不用天瀾蠶絲也能輕易操控哦。”
音落,陶如轉身,輕松對著赤海勾了勾手指,道:“起。”
頃刻,灼燒赤海頓湧浪潮,如同驚屍一般,忽而立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機甲!這些機甲並不像巨型機甲那樣龐然,身形近人、栩栩如生,各處關節更做的惟妙惟肖,從赤海起身之際,周身冷鐵還冒著騰騰蒸汽。
這種星羅棋布、連山排海的驚人數量,瞬間讓眾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簡直不能單純稱為機甲人,赫然是一支成熟的機甲軍!
陶如卻像早已習以為常,隨手一指,立刻有一個機甲人從赤海裡緩緩起身。
按照常理,機甲雖殺傷力巨大,但畢竟是冷鐵悍鋼所製,缺乏靈活度,有時動作也不夠迅速、靈敏。然而面前這一座機甲行動間與常人無異,仿佛能通人言,謹遵命令。
陶如果然沒用天瀾蠶絲,連術印也未結,隻道:“轉身。”
機甲人轉了兩圈兒。
“抬腿。”
機甲人依言照做。
陶如滿意道:“不錯,現在雙手交握,給我鞠個躬。”
最後這一道命令精細許多,換作以前的陶如,單靠天瀾蠶絲也無法操控肢體僵硬的機甲做出細節動作,然而此刻,機甲人雖動作有些僵硬,卻順利完成了原本不可能完成的動作。
最終,陶如似是玩膩了,揮了揮手道:“回去吧。”
音剛落,那機甲人立刻跳回赤海,落地甚至撞斷了一隻機甲臂,仍舊毫無遲疑。
半響沉默,眾人總感覺機甲太過逼真,有一種不太舒服的擬人感。南一問:“陶陶,你是靠什麽操控機甲的?”
“能源。”
“能源?”池吟州蹙眉道:“那是何物?”
陶如看向頭頂那一片熒藍,笑道:“就是這個咯。”
眾人聞聲望去,陶如起手掐訣,口中默念咒語。下一刻,頂層系著玻璃圓球的咒繩緩緩拉長,淡薄光芒愈發靠近。先前距離遙遠,眾人以為這是一種特殊照明物,此刻卻徹底看清——那些星星藍點如同一團沒有實質的雲煙,輕盈縹緲,斷斷續續發出微弱光亮。
南一眸色驟冷,只見陶如取過一個小圓瓶,拿在手心晃了晃,笑道:“師姑,這就是能源哦!像不像漂亮的小燈?”
他欣喜像一個獻寶求表揚的小孩,然而眾人靜靜地看著他動作,神色沉重。直至陶如發現了這種不對勁,有些猶豫道:“師姑……你們怎麽了?”
南一忽而握住陶如手腕,取過圓瓶,仔細觀察。池吟州鐵青著臉,厲聲質問道:“陶如!你當真不知這裡面是什麽嗎?!”
陶如從小被池吟洲教導,印象裡,只有犯大錯時師兄才會叫他的全名,但也沒有這麽凶過。
池吟州看他的眼神很複雜,好似充滿了失望與憤怒,陶如看不懂,然而本能感覺害怕,下意識朝著南一身後躲去,聲音幾乎帶著哭腔了,“師兄……你怎麽又生氣了呀……你別凶我呀。”
“別怪他。”
南一淡聲打斷:“澤青沒有告訴他真相。”
所有線索終於在這一刻契合,這些年赤蛇作亂、莫名消失的仙門修士、無辜慘死的人……全都在這裡了。
機關城的秘密,也是青帝真正的野心!
玄機術殺傷力巨大,操控卻極為困難,青帝座下三弟子,縱使每一個都實力不凡,也只有像陶如這種天賦異稟的偃甲師,方能學會此術,更別提普通人。
青帝想將彈指山河、扭轉乾坤的玄機術發揚光大,真正坐穩仙界第一仙門的寶座,那他必須尋求一種更簡單、更容易控制機甲的辦法。陶如所說的「能源」,不僅能讓機甲與偃甲師心神合一,實力暴漲,甚至能讓機甲精密如普通人一樣,聞言做事,如同一具絕對服從命令的傀儡。
陶如心智有損,他根本不知,這些所謂的能源——正是人魂!是那些活生生被赤蛇奪走的魂魄!
三清仙君居然利用人魂研製機甲術,行為與邪魔有何分別?!簡直令人發指!!
南一忽而看向君淵。
男人的魔魂已經被陣法汲取的所剩無幾,而天生魔靈無疑比普通修士更為強大,澤青想利用君淵的魔魂做什麽?!
“師叔怎麽能這樣。”暮山兩腿一軟,險些站不穩。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沒想到澤青居然如此殘暴!
池吟州神色複雜,他早年拜入青帝座下,一言一行都由澤青教導,向來對師尊崇拜又敬重,他顯然不能接受這樣的真相。
只有鳳羽頗為震撼道:“這真是好大一盤棋。怪不得那些被赤蛇咬的人會變得瘋瘋癲癲,原是人魂被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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