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蓮。”
“這種滋味好受嗎?”澤青半身匿入黑暗,不辨神情,微勾唇角卻透著一種閑散的愉悅,“你知不知道很早以前,我就想這樣對你了。”
咒鏈漸漸模糊了血肉,那如火如燎的灼烈感一點點穿透了君淵的四肢百骸,他痛得渾身痙攣,沉眸浮起猩紅之色,“你答應了……要幫我救南南……”
“別著急嘛。”
澤青微微挑眉,道:“三百年後的凡人南一能重生到今天,那是因為佛藏,而現在,你既然想救他,當然要付出耐心與代價。”
“我已經把佛藏給你了……你還要什麽?我、我都給你。”
等待太久,君淵有些焦躁了。他將咒鏈扯得叮當作響,疼痛讓凶獸保持著清醒,固執、重複的喘息道:“只要……你救救南南,你想要什麽,都給你。”
澤青滿意的笑了。
他俯身,面孔暴露在淒白光影之下,那一雙狹長桃眼卻不複往日溫柔,反而含滿冷意,“我要你的龍筋!”
真龍之身三界罕見,而取走龍筋、再用咒鏈與陣法汲乾君淵的天生魔靈,從此以後,不僅他千百年的修為盡數作廢,殘軀病弱甚至還比不過普通人。如同雲端跌落泥地,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淨蓮魔尊淪為一個不能自理的廢物,變成人人可踩踏的腳底爛泥。
但,君淵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給你。”
“只要南南能回來……都給你。”
他是如此渴求這件事,以至於根本沒有考慮後果和可能性,只要有一點希望,便願意不顧一切,不計所有去嘗試。
意料之外。
沒有欣賞到想見的恐懼,澤青突然有些惱怒。他想看男人求饒,想看男人害怕,想看男人痛哭流涕跪著求他的畫面!
為什麽直到現在。
君淵還是不怕他呢?
澤青沉眸,微挑指尖,咒鏈猛然狠狠地鎖緊,君淵悶哼一聲,胸口處刹那血流如注!
如同凶獸被拔去了爪牙,一絲一毫也不能反抗。
澤青站到君淵身後,緩緩伸手。
那是一雙極為好看的手,骨指修長,清雅如竹,然而卻宛如毒蛇一般,慢慢、漸漸地遊移到君淵背脊。
生剝龍筋的過程極為煎熬,而君淵會一直保持著清醒,感受著血肉分離、欲生欲死的強烈折磨。
鋒利靈力倏忽探入皮肉!
大片大片鮮血順著蒼白脊背蜿蜒,澤青手下用力,動作卻氣定神閑、不慌不忙,好似很享受這種過程。
——男人胸腔仿佛闖出一頭橫衝直撞的凶獸,歇斯底裡、凶戾狂躁!那剝皮抽筋的劇痛甚至超過靈魂與肉身能承受的極限,幾乎把他逼入絕境,難以忍受。饒是君淵,在這一刻仍舊咬緊牙根,微微發顫,然而他沒有求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更沒有喊停。
鮮血四濺。
破碎見骨。
直至最後,澤青動作稍頓,他看著滿手血腥,眸底浮起隱隱興奮之色,“這是本座的,本就該屬於本座!”
音方落,他五指猛握貫力一扯!鮮血與靈流頓時飛濺——君淵終於哀嚎出聲!!怒聲嘶吼!!痛,太痛了,劇痛之下他竟掙破咒鏈,轟然倒地間,全身冷汗如雨,渾渾噩噩!!
他恍惚感覺自己已經死了,然而意識卻在這一刻格外清醒。
那暴烈的顫栗脫力般慢慢褪去,全身竄上洶湧又灼辣的空虛感,提醒著,他還活著,因為還沒見到想見的人,所以……他必須還活著。
龍筋終於完全取出!
澤青拿出一張軟帕,淨了手,隨後挪步到君淵身邊,問:“淨蓮,你還有什麽話想說嗎?”
君淵的口齒間溢滿了鮮血,舌尖在劇痛中被無意識咬傷,聲音又沉又模糊:“南、南。”
他快要說不出話了,只能用那雙灰蒙蒙的眼瞳緊緊盯著澤青。
……
無聲無息的固執。
澤青抬眸,“你還真是不怕我啊。”
他笑了笑,漫不經心踩上君淵的手指,道:“放心吧,他不會死的——倒是你,最終你會在這裡一點一點被吞噬而死,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在意,堂堂淨蓮魔尊,只能悄無聲息的消失。”
君淵閉上眼。
他就像耗幹了所有疲憊精力,絲毫不掙扎,任由咒鏈再一次刺穿了那鮮血淋漓的掌心,牢牢地將他縛為跪地的屈辱姿態。
“從此以後,淨蓮魔尊就淪為一個廢物了!”
澤青仰首大笑轉身,聲音癲狂又瘋魔:“三界之中,還有誰,能與本座比肩呢。”
……
神識劇顫一瞬,終於完全抽離。
南一耳邊是暮山他們焦急的喊聲,眼前是仍舊無動於衷的君淵。
“師尊——您到底怎麽了?!快出來啊!!”暮山再次提醒道。
耗時太久,陣法已經汲取太多南一的靈力。此間光芒大盛,耀目金輝完全照亮了整座深台。他閉了閉眼,忽而握緊葵霜,鋒利寒芒霎時斬斷咒鏈!
君淵應聲而倒。
下一瞬。
南一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其實不用為我做這些。”南一垂眸,目光並未去看男人血跡斑駁的臉,反而落於胸前咒鏈,這位置太危險,貿然使用葵霜,劍意很容易傷及君淵。
南一伸手,指尖很輕的握住了胸口那一根咒鏈,“你已經不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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