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方的銀環飛速旋動,鳴轉機械之音,金芒梵文如同解封符咒,霎時匯聚成一張波光粼粼的大網,裹挾著巨壓迫下——
君淵的動作、手腕、半身皆被金網束縛,難以動彈,他卻極為輕蔑一笑:“澤青,不如直接上機甲?”
下一刻。
周遭魔息暴漲、忽而蔓延成一朵朵黑色焚蓮,君淵抬臂間,接二連三的轟響隨之引燃。正是他掙脫束縛的同時,地心轟然拔起,山體瓦解,天崩地裂!劇烈震顫的硝煙中緩緩升起一個巨型機甲人!
遮天蔽日的機甲瞬間撞破狹窄山口,本就岌岌可危的山體轟然坍塌,好似徒然頂破了蒼穹——
暮山提醒道:“全部散開!!”
霎時之間,眾人被一陣顛簸的巨力衝擊,驚呼墜散。南一後背猛然撞上岩壁,忍疼攀住一塊火山口的殘岩,他先前重傷未愈合,此刻撞擊之下隻覺渾身劇疼,意識也有些模糊。
“陶陶……暮姐姐……”
待剛剛扶穩,南一便著急的去尋眾人,幸而池吟洲已經把陶如護在懷裡,暮山也與其余人躲在山岩另一方,安然無恙。
澤青立於威風凜凜的機甲之上,面容冷冽,青袍飛揚,天機方的光芒在他指尖大盛。
“淨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冷鐵機甲壯闊如峰,完全無視了岩漿的熱岩。撼天動地之力、每每踏出一步便引得周遭震蕩,絕對碾壓之下,連魔息與烈蓮焚焰也無法相抗,反而逼得君淵節節敗退……
是的。
節節敗退。
這是多年以來,南一第一次見到君淵在戰鬥裡落出明顯頹勢。而澤青遊刃有余的操控著機甲,穩佔上風,可怖又磅礴的氣勢堪稱神來之力。
天幕陰沉,星雲變色,濃煙滾滾中君淵猛然被機甲一拳死死地悍入岩壁!
刹那,地心峽口在劇烈撞擊之下摧毀大半,岩壁破坑間又一寸寸轟然碎裂,魔息肆虐,紅海翻湧。穿雲裂石的顫動、震耳欲聾般砸響在眾人心頭。
“澤青,百年時光而已,你的玄機術更為精進了。”
君淵從一堆碎石堆裡緩緩起身,額角隨著動作不停淌下鮮血,那猩紅顏色流過他英俊的眉骨、晦暗的眼瞳,映著蒼白面容,陰鷙如地獄而來的惡鬼。
澤青睥睨著他,悠然道:“啊,是好了一些,雖然稱不上最完美的機甲,但對付你應該夠了。”
“是嗎。”君服已經完全碎亂,完全不複淨蓮魔尊往日端正、淡薄的模樣。君淵猛然抬臂,利落扔衣,剝出背脊流暢又鋒利的肌肉線條蜿蜒入腰腹,充滿著危險、野性的爆發力。
“那你以後應該也不會研製出更好的機甲了。”
曼陀羅花大片盛放在君淵的左臂,紫紅光芒,耀目奪日,龍魘鳴出劇烈刀音,周遭蓮火暴漲萬丈。
“因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君淵原封不動的還了話,隨即縱身一躍,漫天魔息與赤炎洪流霎時在他迅疾、勇猛的身影后掀起一陣狂潮,如同威迫而下的龍卷風,順著刀光兜頭劈下!
那簡直是毀天滅地、無法躲避的撼世之力!
轟——
白光乍泄,耳膜嗡鳴,眾人在濃煙滾滾中抬眸望去,頓時駭然。
君淵。
他、他居然活生生砍斷了機甲一隻手臂!!
這一刀原本是當胸而去,關鍵時刻,澤青忽而操控著機甲人抬臂一擋,雖護住了要害,但重若小山般的手臂竟直接滾落岩漿,而整座機甲轟然坍塌大半,周身破損嚴重,源源不斷冒出蒸汽白煙。
天機方不堪重負、發出「滋滋」靈流之音,澤青抬眸,神色也終於變了,“你確實很厲害。三界之內,唯獨你可以砍斷我的玄機術。”
澤青的聲音又沉又冷:“但你,也只能停步於此了。”
機甲人倏而暴起,僅剩那一隻手臂灌入浩瀚強力與龐大身軀牢牢地困住君淵,隨後猛然卷入炙烈岩流之下,山體豁然迸裂,熔岩噴發,綿恆不絕的震耳爆炸聲回蕩在狼藉山谷。這種堪稱自毀性,同歸於盡的攻勢,終於結束了這場惡戰!!
南一倏然膝行到斷崖邊緣,向下眺望——
殘骸遍地,熾烈的岩流緩緩歸於平靜。
君淵不在了。
他。
不在了。
那麽強悍的男人……怎麽會?南一指尖顫抖,呼吸停頓,心臟忽而生出一種劇烈的恐慌與無措。
眾人怔愣半刻,“這、這是死了嗎?”
“肯定死了啊!此番簡直是毀天滅地的神力了!這都不死,那成什麽了?”
“欸,淨蓮魔尊也是執迷不悟,如今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澤青半俯在一塊殘岩間,破損的天機方扔在旁,已失靈息。剛剛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靈力,還毀掉了他百年來費盡心血、千辛萬苦創造的巨型機甲。
他微微喘息,額間冷汗涔涔,一雙濕透的桃眼看向翻湧岩潮。
半響。
仍舊風平浪靜。
君淵真的被他殺死了……
下一瞬,陰沉天幕忽而炸響雷火,驚雲滾滾,原本平靜的岩漿之下猛然湧動起一層黑色霧潮。
待眾人細看兩眼,那霧潮竟然一片平滑、泛著光澤的黑色鱗甲。暮山顫聲,不可置信道:“這是什麽?蛇?這麽大的赤蛇?”
整座落日山谷,轟然響起一陣震徹天地的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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