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吟州忽而道:“還請淨蓮魔尊配合。”
“本尊不配合又如何?”君淵性情向來傲慢,豈容旁人質疑,“不過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雜碎,也敢胡亂攀咬本尊——衛雪臨!”
轉瞬,衛雪臨利落抽刀,走向季月修,卻又忽而被暮山擋路,“他現在是重要的證人,絕對不能殺。”
君淵道:“證人?單憑他攀咬本尊便能看出,他已經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是嗎?我怎麽覺得像是你迫不及待,想要殺人滅口,毀滅證據。”暮山冷然道:“三界安穩百年,然而自從你出了冥界之後,便接二連三鬧出風波。赤蛇究竟跟你有沒有關系?當初你為何要放火燒雲邊鎮?又如何能感受赤蛇魔息,找到母蛇巢穴?淨蓮魔尊,還請你一一解釋。”
眾人並非沒有懷疑過君淵,畢竟仙冥早年便是對立之勢,那一邊出了禍亂,遭受罪孽,都會率先聯想到對方,互相猜忌!只是這段時間君淵一直跟著眾人對抗赤蛇,所以大家都忽略了一個問題——君淵為什麽要這麽做?
仙界地境出事,淨蓮魔尊應該樂得看笑話,為何費力不討好?甚至不惜獨戰群蛇守城?單單因為他與南一達成了約定?但南一對於君淵只是爐鼎而已,真有這麽大的份量?
細細思索之下,此事本就疑點重重。
赤蛇最早出現、發現、都在冥界,雲邊鎮的燒村之火,怎麽看都像掩飾罪行?還有君淵極為了解赤蛇習性,甚至連母蛇巢穴也能找到——
而且暮山一直懷疑,先前在天水城抓到的那條赤蛇,那種可怖力量簡直與君淵身上的魔息如出一轍。
如果真是這樣……所有問題都能解釋了,包括他們明明在母蛇巢穴卻見不到母蛇蹤跡,很可能是君淵刻意引誘。
……
君淵究竟想做什麽?
眾人越想越心驚,下意識後退幾步,再看向君淵的眼神也充滿了戒備。
暮山道:“淨蓮!你回答我的問題——”
面對一連串嚴厲質問。
沉默半瞬,君淵卻風輕雲淡一笑,說:“本尊何需向你解釋。”
“……”
死寂一般的氛圍,君淵唯獨看向了南一,說:“赤蛇之亂已經平息,母蛇巢穴也派人找到了,你們要懷疑誰,要怎麽做,本尊並不關心。”
“南南……現在能跟我走嗎?”
這才是凶獸唯一關心,唯一目的。男人耐心有限,高傲性格更不屑於解釋旁人對他的看法和誤解。他潛伏多日,隱忍多日,眼睜睜看著南一對他日漸疏遠,而與別人愈發親密。
君淵只在乎一點,那就是要帶走屬於他的小狐狸。
男人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南一耳側!他沒想到君淵會此刻提出約定,畢竟,現在所有人都在質疑他,倘若一走了之,只會引來更多猜忌。
何況,南一原本就沒打算要遵守諾言。
“淨蓮。”
澤青忽而道:“還是先把赤蛇之事解釋清楚為好。畢竟這一次仙界與二十四都傷亡慘重,若真與你有關,並非三言兩句便能輕易掀過。難道,冥界想再一次開戰嗎?”
君淵冷然道:“還要如何說清楚?你們仙界的人不是已經在懷疑本尊了嗎?”
“此事疑點重重,我們只是合理懷疑。而季月修畢竟中了赤蛇之毒,他的話並不能全信,如果真有誤會,自然要早日解開,不慎傷了三界情誼,豈非可惜?”
澤青抬指一勾,轉瞬,季月修忽而被靈流拖至面前,死死壓製,“他是否在胡亂攀咬,動用魔念引一試便知。”
魔念引威力非凡,不管中術之人目前處於什麽狀態,劇毒、幻境、虛弱或強壯,這種直擊靈魂的拷問,都能輕易窺見內心,逼問出實話。
池吟州沉思道:“師尊說的有理,淨蓮魔尊既不願解釋,也拿不出有力證據,便用魔念引自證清白。”
暮山也道:“確實可以用魔念引,說不定還能問出更多情報。”
眾人紛紛附和,唯獨南一微微怔住。
事情竟發展到要動用魔念的地步……他深知以男人的性格不會輕易配合,但若說君淵心虛,南一又並不太相信。
先前在冥界君淵便一直調查赤蛇,甚至不惜召回各族親自審問,如果赤蛇真與他有關,何必這麽大費周章?況且雲邊鎮那一把火,君淵也告訴了他原因,南一了解君淵,這男人根本不屑於說謊。
——但君淵的魔息為何與赤蛇相近?季月修為何指證君淵?
半響寂靜。
君淵既未同意,也沒有出聲反對,暗鴉衛手握彎刀與仙門僵持,焦躁氛圍如同火炙。
正當眾人以為君淵會怫然不悅、倏而暴變,他卻緩緩掀起漆黑如淵的眼眸,看向南一。
他問了第二次,聲音淡到有一種刻意放輕的溫柔:“南南,現在能跟我走嗎?”
南一沉默著,甚至因為這種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後退兩步。小狐狸眼裡的驚懼似乎刺痛了君淵,他緩了片刻,忽而抬手。
曼陀羅花在蒼白的左手背發亮,隨即,迅疾旋動,漫天魔息好似鵝毛飄雪,籠壓周圍又直直墜入季月修的靈海。
霎那——
季月修痛苦抱頭,厲聲哀嚎!劇烈疼痛使他奮力掙扎,竟衝破了澤青的束縛,欲一頭撞向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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