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總覺得澤青奇怪, 那些難以理解的夢,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還有澤青對他莫名其妙的態度。
“見過的。”那雙極為好看的手為南一拂過發絲, 澤青幾乎貼著耳,溫柔道:“南南不是說了麽。在夢裡。”
又是這種模棱兩可、神神秘秘的答案, 知道問不出來, 南一索性沉默了。澤青卻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道:“淨蓮一直纏著你很煩吧, 南南, 你應該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南一忽而想起男人那雙漆黑如墨, 滿含不甘與沉冽的眼眸。緩了緩,道:“我知道了。”
澤青勾唇:“恩?”
“你雖然不說目的, 但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想法。”南一輕輕拍了拍羊角, 垂眸道:“正如池吟州擔憂的那樣。這些年冥界的勢力在君淵掌控之下愈發強盛,已經隱約威脅到了仙界或者說是三界的平衡。你作為三清青帝, 當年仙冥大戰, 生靈塗炭, 你意欲除掉君淵不成,反而鬧得兩敗俱傷,失去了佛藏。”
澤青眸光微動,那慣常含笑的桃眸一寸寸變得冰涼,“所以呢?”
“你想牽製君淵。”南一淡聲說:“但想利用我,卻想錯了,我對君淵並沒有那麽重要。”
靜默半響,如同陷入了某種緊繃又僵硬的氛圍,澤青卻忽而一笑:“南南,你很聰明。”
“不過一葉障目,難見全貌,所以,你隻說對了一半。”
南一問:“何為全貌?”
“我喜歡你。”澤青稍稍俯身,相貼而坐的姿勢本就親密,那青竹淡香幾乎完全籠住了南一。
“這才是我的全貌,也是我的真心。”
“……”
“很快你就會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澤青的聲音有些發沉,覆沒了輕佻笑意,“我也相信,你會站在我這邊,做出正確的選擇。”
半響,眾人終於陸陸續續駛出夾道。
澤青率先起身,牽著南一下地。君淵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察覺到那一道冷冽目光,澤青抬眸,向著君淵的方向淡淡一笑。
出乎意料。
君淵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唯獨那一雙薄情鳳眸微微沉暗。
百年相伴,南一了解君淵脾性,男人表現的太過平靜,反而讓他隱隱不安。就像暴風雨來臨之前,亟不可待、欲崩不崩的寂靜假象。
暮山環顧四周,道:“現在怎麽走?”
眾人目前已經深處谷心,迷霧陰霾完全散去,暴露出乾焦地面與道道分裂、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峽口。
此處溫度悶熱,明顯比剛入谷時高了好幾倍不止,不過站了一小會兒,已經有人熱得淌汗。
池吟州屈腿俯身,摸了一把乾澀的焦土,道:“落日谷氣候多變,谷外一片濕冷,谷內卻如此炎熱。蛇類天性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倒與此處大相徑庭,也許我們應該先找水源試試。”
眾人一片附和,君淵卻道:“不必。赤蛇天性不畏炙熱,不喜嚴寒,落日谷原本便是一座沉寂的活火山,深埋地心流火,溫度也比其他山谷更為高溫,適合做母蛇巢穴。”
聞言,鳳詡一拍手掌,誇讚道:“尊上英明!老子就說那赤蛇皮糙肉厚,連雷火都不怕,原來是天性如此!”
落日谷面積廣闊,難以巡查,幸而赤蛇剛剛爆發時君淵便安排了秦霄到此,已經將母蛇巢穴范圍縮小到這一片區域,只是還未找到具體位置。
“尊上。”秦霄帶領著一眾暗鴉衛走近,視線掃向南一時微微怔住。
君淵道:“如何?”
秦霄沉聲說:“整座山體下方皆為空心,暗藏無數大小峽口、岩洞,因為溫度太高干擾了排查與前進速度,而母蛇深處地心之下,一時之間……”
倘若耽擱太久,一點點慢慢搜查,赤蛇奸詐狡猾,恐怕會趁機逃跑,場面倒有些為難了。
南一環顧四周,視線落於谷口上方茂密一片的植株,緩了緩,忽而道:“我想到一個辦法,也許可以試試。”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他,陶如先捧場道:“美人哥哥!你快說說。”
“龍舌蘭。”
南一稍渡兩步,思索著輕聲道:“落日谷陽光稀缺,氣候乾燥,並不適合植物生長,但這裡卻生長著大片的龍舌蘭,此物耐高溫,喜乾燥,可以根據它們長勢找到炙熱的地心。”
“小乖乖——你真是太聰明了!”鳳詡激動得差點抱上去,又在瞥見君淵的冷淡目光後,尷尬一拍手道:“老子怎麽沒想到這種好辦法!”
“還不是因為你蠢。”
綺羅盤在南一手腕處,迷戀的蹭了蹭,“小南兒,我的身家清白就靠你了。”
自天水城一役後,沒人再質疑過南一操控植物的能力,聞言,紛紛笑著誇讚。唯獨君淵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如同愛若珍寶的璞玉,明明是被自己一個含著,拿著,現在卻被很多人發現了,他們或是欣賞,或是向往,甚至想奪走凶獸的珍寶。
南一的好,原本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極強的佔有欲讓君淵內心酸澀又蠢蠢欲動,然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他甚至都不敢碰南一。
“往東走。”
頃刻,南一感知著植物靈氣,順利分辨出方位帶領眾人前進。透過陰沉天幕,隱約可見東面有一道深入山體的崎嶇峽口,愈下行靠近,愈是狂風驟起,飛沙漫天,並且山道極險,稍有不甚便會摔落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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