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
那怪異的夢魘還無從解釋。
南一刻意保持距離,禮貌道:“謝謝關心。池掌門先前也受傷不輕,作為師尊,你最應該去看看他。”
逐客之意明顯,這已經是南一今晚第二次拒絕澤青的好意,但他並未生氣,反而笑道:“南南是冥界的人?”
南一的神色頗為戒備,輕聲說:“我只是一個凡人,不屬於任何地界。”
“凡人?”
澤青輕輕念了一遍:“三界能突破金丹期的凡人可不多,尤其像你這樣的先天仙靈。”
“……”
瓷瓶在桌案磕出一聲脆響,澤青緩聲說:“淨蓮為了你違背仙冥兩界契約,一路追隨至此,是不是覺得很困擾?”
南一蹙起眉,有些不理解這話的意思,君淵離開冥界,分明是為了遺落的佛藏。
“南南,我知道你渴望什麽。”澤青俯身靠近,碧瞳眸底泛著一陣細碎微光,“你想離開冥界,擺脫淨蓮的控制,但你逃亡許久,最終還是暴露了行蹤。你應該明白,他不會輕易放過你。”
確實如此。
雖然南一也不能理解君淵為何這麽執著,一邊緊追不放,一邊派人暗殺,僅僅因為一個用習慣、感覺還不錯的爐鼎,真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澤青微挑眉梢,一雙桃眼邪俊又誘惑,“南南。你如果願意隨我回蓬萊島,我向你保證,三界四海之內,再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
“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並且不會被打擾。”
南一看向澤青,目光平靜,仿佛絲毫沒有為此心動,“你想要什麽呢?”
澤青一怔,勾唇間,眸底笑意更深:“你啊。方才說過了,我很喜歡你。”
他幾乎貼著南一耳語,“本座與淨蓮不一樣,我會給你平等的地位,平等的尊重,那些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強迫你去做。蓬萊島是一個世外桃源,我保證你會很喜歡的。”
“你的目的。”
南一又問了一次:“或者,我能給你提供什麽?”
沉默半響,澤青突然說:“沒有目的……但確實有一件事只有你能辦到。”
“……”
南一抬眸,目光撞入碧綠深瞳,霎時好似被那漂亮顏色/誘惑,深陷其中,甚至澤青愈發靠近也沒察覺。
房門轟然被一陣暴戾魔息破除——震蕩夜風,驚飛寒鴉!
男人站在月色之下,周身散發著陰鷙又冰涼氣勢,那雙黑沉到發紫的冷眸正緊緊地盯著南一與澤青。
……
君淵。
男人先前心魔發作陷入昏迷……竟這麽快便醒了?
氛圍無端變得有些詭譎,澤青先道:“淨蓮魔尊,許久不見。”
百年前仙冥一戰,君淵與澤青便是生死對頭,仇怨頗深。想致對方於死地,但偏偏戰局平手,兩敗俱傷的各自閉關,如今見面,仙冥兩界雖然目前還維持著表面和諧,但也僅僅只是表面。
君淵未語,冷冽視線忽而掃向南一雪白的後頸、凌亂的寬袍,還有澤青那極為曖昧的距離。
“你們在做什麽?”
君淵沉下眸,“青帝多年的清修都喂了狗嗎?離本尊的人遠一點。”
“你的人?”澤青微微眯眼,說:“本座沒記錯的話,南南應該是玄緲宗弟子,冥界有何貴乾?”
“你確實沒記錯。”君淵一步步走近,衣袍微浮,所過之處魔息肆湧,“無極宗弟子跑到酆都帶走了我的人,這筆帳,本尊還未和你清算。”
澤青一笑:“是嗎。我竟不知還有這等趣事?倒不知你的人是如何去到酆都,三百年過去,淨蓮魔尊連個人看不住,還是別人壓根就不想留在你身邊。”
“本尊何需向你說明?”
這話無疑戳到了凶獸內心的痛處——君淵倏而抬眸,面色冰涼道:“你滾不滾,或者,本尊請你滾?”
南一夾在中間,心生怪異,眼看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愈發濃鬱,蹙眉道:“我累了,你們若要敘舊,便換個地方吧。”
沉默半刻,澤青淡淡一笑:“確實不該打擾南南休息,這舊,改日再敘也不遲。”
聽得這一聲親昵稱呼,君淵本就陰鷙的臉色愈發暗沉。待澤青走遠,南一起身間猛然被男人大力握住手腕,俯摁牆面!
“你為什麽和他在一起?”
又是這種令人厭惡的質問語氣,南一笑了笑:“我好像沒有必要向你說明吧?”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關系。
今晚那場夢魘,徹底讓君淵的不安達到了巔峰,這麽多年,這麽多歲月,淨蓮魔尊一向從容不迫、對任何事物視若等閑,但他卻對一個夢心有余悸!
而這一切都源於南一漸行漸遠的疏離。
“你和我?沒有。”君淵沉著眸,幾乎一字字道:“南南,是不是分開太久,自由太多,讓你忘記了你到底是誰養大的?!”
他一反常態,失去冷靜了迫不及待的來找小狐狸,卻見南一與青帝獨處,衣衫半褪,姿勢曖昧……
南一怎麽敢這麽對他?!
怒急的凶獸終於露出獠牙,這段時間刻意的隱忍已經瀕臨極限,再難抑製,“黃泉域的事,我已經向你解釋過了,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啊?”
“為什麽跟青帝在一起?”君淵呼吸窒悶,雙眸猩紅,在這一刻他看著南一那張熟悉乖巧的臉,卻忽而倍感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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