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貴不貴,”劉三錢豪氣的擺了擺手,道:“這些全部一起打包,跳樓骨折價,只要五千兩!”
“去你嗎的——”
鳳詡一腳把劉三錢踹翻落水,罵道:“趁火打劫的奸商!這一堆破銅爛鐵你敢要價五千兩?!”
劉三錢從江面冒出濕漉漉的頭頂,樂呵呵道:“鬼王殿下莫生氣嘛,這做生意,向來以和為貴,而買賣東西,那就是物以稀為貴咯。”
“你看看現在江寧城的情況,大家都這麽困難,你上哪兒找物資啊?”
璿璣古華雖然答應放災民入城,卻並非真心相幫,只是迫於南一壓力。而江寧現下物資本就緊缺,更勻不出多余給災民。
劉三錢向來愛財如命,一路跟隨到江寧,原本便在打這個主意。
災民要安置,總離不開衣食住行,暮山也頗為束手無策。
玄緲宗雖為名門大派,卻一向自給自足,反而還經常懸壺濟世、濟寒賑貧,再加上修仙之人欲望淡薄,對外物向來不在意,因此眾弟子也過得格外清貧。而天水城居民倒是富足,但那是在逃難前,如此折騰一番,能保命就不錯了,誰還隨身帶著那麽多金銀?
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看向了全場最有錢的人——君淵。
堂堂淨蓮魔尊,坐擁整個冥界,區區五千兩,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君淵恰在此時下船,正見眾人充滿希望的目光望來。劉三錢更是捧著雙手,直接道:“尊上!您給點?”
“……”
君淵冷著臉,正欲召出乾坤袋的指尖一頓,緊抿唇角忽而微微一勾,似是想到什麽趣事。
“沒錢。”
眾人:“??”
“本尊的乾坤袋給了南南。”
“……”
這話眾人聽得一臉奇怪,怎麽感覺像已婚男人在顯擺??想要錢,那得先找我老婆!
鳳詡佯裝耳聾,暮山扭頭便走。唯獨劉三錢笑眯眯:“多謝尊上,那我這就去找小仙君。”
君淵道:“我去。”
……
古舊失修的驛站有三層板樓,七穿八洞、破破爛爛。上方松木牆板爬滿黏濕青苔不避風雨,下方走路稍大一點動靜便會掉落木屑砸到行人,如此惡劣的環境,此刻卻安置滿了天水城災民。
院內,南一正忙著煎藥。
綺羅恢復了小蛇形態卷在桌面,蛇尾巴還壓著一把讓他扇著火候、然而他早就昏昏欲睡形容虛設的羽雲扇。
面前一排大大小小的藥罐,熱氣撲騰,發出清脆瓷音。約莫因為煎藥太熱,南一褪去了外衫,隻著一身束腰滾邊雪衣,銀發半挽,垂落幾絲貼於精致臉頰,眼尾泛紅,鼻尖也紅,汗涔涔的整個人就像快被藥蒸熱了。
瞧著有一些可憐楚楚的意味。
君淵暗自看了好一會兒,緩步走進院裡。
腳步聲驚擾了認真煎藥的小狐狸,抬眸間,他看清君淵那一刻,動作微僵,純稚眼眸也漸漸變得冷淡。
重逢之後,君淵已經察覺到南一怕他,不知何時開始,只要他稍微靠近,便會破壞南一天真無邪的笑容。小狐狸或是刻意避讓,或是渾身帶刺,總之,就是不願再和他親近。
君淵並不喜歡這種感覺,甚至有些……要瘋了。他想南一像以前那樣依賴他、親近他,回到在妄淵時那樣甜蜜。所以,他分明沒什麽耐心,卻仍舊與南一達成約定,遵守著「不能碰」的規矩。
如同伺機而動、蓄勢而發的凶獸,等著小狐狸消氣那一天,便能將屬於自己的獵物,再次叼回巢穴。
“南南。”
君淵仿佛沒看到小狐狸眼底的戒備,放輕聲音道:“你在忙嗎。”
南一道:“有事?”
君淵簡單說了事情經過,其實他大可不必走這一趟,只是為了尋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見南一。
聞言,南一耳梢微微發紅,遞過乾坤袋道:“還你……我不是故意拿你的東西,只是離開冥界太匆忙,忘記了。”
君淵微斂眸光,並未動作,他不喜歡與南一分清界限。
南一再次遞近,緩聲說:“乾坤袋畢竟是私密之物,一直給我保管也不合適。”
“為何不合適?”
“私密之物,自然親近之人才能拿。”
君淵理所應當的恩了一聲:“所以給你拿著。”
“……”
南一向來與他交流困難,索性不再解釋,反正赤蛇結束之後,他們之間總會有一個了斷。
他繼續專心煎藥,卻聽君淵在身後問:“南南,你是如何出的陰陽結界?”
先前在璿璣古華面前,君淵雖然疑慮重重,卻一直壓著沒問,很顯然他並不相信單憑南一能破除陰陽結界。
提及此事,南一不由想到傅雨之死,溫潤眉眼驀然冷了,敷衍道:“運氣好。”
“運氣好?”
這種態度無疑又觸怒到男人敏感又臨界的耐心:“是真的運氣好,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南一頭也不回道:“不關你事。”
君淵沉眸,鷹隼般的視線緊緊地盯著南一背影,哪怕眼前人近在咫尺,他卻越來越感覺小狐狸很遙遠。
到底哪裡不對?
明明他已經很有誠意的哄人了,這段時間幾乎小心翼翼、順著南一的臉色行事,淨蓮魔尊何曾如此伏低做小?但南一為何還是對他這麽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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