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如今就排外了怎麽著?誰不知道,天水城裡有魔物作祟,若貿然放你們入內,我們也得跟著遭殃!先前就陸陸續續跑來了幾批難民,幸而我們城主反應及時,已經下令把他們都抓起來了。”
南一怔然,沒想到災民居然都被抓了?普通人便罷,皇甫純陽身份尊貴,池吟洲又是神道宗掌門,這些護城兵怎麽敢動手?
“皇甫郡主在哪兒?”
“什麽郡主?我不認識!”首領不耐煩的揮手道:“趕緊滾!別在這兒礙本大爺的眼。”
南一知曉與他溝通無望,直接道:“勞煩通報一聲,我要見江寧的城主。”
“笑話。”首領冷哼一聲:“你當你是誰?我們城主豈是你想見就見的?簡直不自量力。”
其余護城兵也跟著叫囂:“老大,你跟他廢什麽話?射殺了便是!”
“殺了多可惜?看這白淨乖巧的模樣,乾脆放進來哥幾個——”
遽然之間,那汙言碎語的護城兵忽而從水塔邊緣重重摔落,霎時濺起漫天水花!下一瞬,淒紅鮮血咕隆咕隆冒出江面,染紅大片。
魔念引!
君淵面色漠然,手背處的曼陀羅圖騰紆朱曳紫,縈繞著淡淡微光。男人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欠俸,首領已驚駭喊道:“這是什麽妖術?!來人啊!射殺他們!”
鋒利羽箭仿佛傾注暴雨,破風挾芒,紛紛掠向輕舟——鳳詡下意識後退兩步,還不忘翻個白眼,暗自在心中給這些即將要倒大霉的蠢貨點蠟。
君淵抬了抬眼皮,刹那間,風聲頓停,水花、羽箭、所有事物仿佛都被無形定格。陰沉魔息危險蔓延,蒼白指尖微微一勾,護城結界擋住了調轉寒芒的利箭,卻擋不住攻擊性十足的黑羽!
眾人驚恐萬狀,魔息逼至額前,南一忽然道:“別殺人。”
洶湧狠戾的魔息倏而停滯,如同凶獸套上鐐銬,除非主人命令,便不會動彈半分。
南一平靜重複:“勞煩首領通報。”
“開、開門!你們這些蠢貨,快把門打開!”
鬼門關前走一遭,那首領早就嚇得雙腿打顫,急忙應道:“小仙君,先前小人冒失……您可千萬手下留情啊!我這就帶你去見城主。”
其余護城兵眼見首領被擒,並不敢貿然動作,南一躍上水塔,一路挾持著人,順利進入江寧城。
……
二十四都之間的關系錯綜複雜,各自圈地為王。如同天水城最尊貴的是皇甫府,其余都城也大多沾點皇親國戚,唯獨東都江寧有些特別。
江寧的城主,乃是璿璣國師後代。
早年璿璣國師效忠皇室,一脈傳承,地位雖不如皇甫府功勳赫赫,卻也是世襲尊位,先承方丈山,後獨創陰陽家,最擅結界八卦之術,因此不僅門楣尊貴,還與仙界頗有淵源,實力不容小覷。
時間緊迫,南一很快挾著首領進了一座豪華府邸,剛踏入漆門,便隱約聽到一陣絲竹聲樂。
鳳詡冷笑一聲:“外頭鬧得天翻地覆,江寧城主躲在這兒倒是快活啊。”
首領硬著頭皮道:“請吧,小仙君。”
南一腳步微頓,側目看了看吊兒郎當的鳳詡、神色冷然的君淵,帶著這兩尊大佛怕是不好談判,還頗像砸場子的。
“我先進去……倘若半炷香後沒動靜,你們再來。”
鳳詡樂得清閑,君淵卻面露不悅,目光對視上南一淡薄的眼神,微抿唇角,到底沒敢反駁。
首領在前方帶路,挑開一層層白玉珠簾,廳中歌舞表演隨著南一的出現戛然而止。
江寧城主已經年過花甲,體胖矮小,面容祥和,唯獨一雙鷹眼精明鋒利,“這是來客人了?”
首領擦了擦汗,哆嗦著道:“大城主……這位小仙君是從天水城而來,一定要見您,屬下迫於無奈隻好把他帶進來了。”
迫無無奈這一句話用的巧,就差沒扯著嗓子喊:城主!快些救命!我被強迫了!
璿璣古華神態自若的抖了抖煙槍,慢慢道:“年輕人,敢在我的天寧城動手,後生可畏啊。”
“大城主見諒。”南一迎著他審視的目光,淡道:“天水城慘遭劫難,災民流離,兩難局勢之下隻好情急得罪,希望大城主顧念兩城之誼,伸出援手相助。”
璿璣古華不為所動,“我既封城,便是不願招惹閑事。小仙君,何必強人所難?”
南一緩聲道:“唇亡齒寒,巢傾卵破,天水城作為二十四都之首尚能輕易傾覆,大城主一味避讓赤蛇又有何用?不如與仙門聯手查清此事,根除霍亂。”
璿璣古華冷笑一聲:“倘若本城主就是不想管呢?”
南一看向他,眼神明亮澄澈,“那江寧很快便會成為下一個天水城。”
“胡說八道!”
璿璣古華怒拍桌面,眯著眼道:“你懂什麽?誰敢保證你帶來的人裡沒有被赤蛇俯身?赤蛇霍亂,當初不正是被你們帶進天水城的嗎?”
“……”
“廟小難容大佛,我這裡裝不下這麽多災民,若非皇甫純陽身份尊貴,皇甫將軍與我舊交甚睦,就連第一批災民也別想進城!”
乍聞皇甫郡主消息,南一追問道:“他們如今怎樣了?”
“自然沒事。”璿璣古華抿了口煙,微微平複情緒:“皇甫郡主如今在我府內養傷……至於那幾個玄緲宗弟子嘛,朝著鬧著要跑出來,已經被我用陰陽結界封住了,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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