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雪臨頷首。
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難以預料的危險好似在黑暗裡悄然靠近,洶湧暗潮隨時會顛覆表面平靜的人間。
君淵抬眸,望著沉沉天幕,沉鬱內心愈發鬱躁。他一定要盡快尋到南南,帶回冥界,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
“啊——怎麽又被吃掉一個啦??剛剛不算數!”
陶如怎呼完,伸手便想悔棋,南一拍掉他的動作,笑道:“落子無悔,陶陶不可以耍賴哦。”
“可是美人哥哥好厲害,一下午我也沒贏過。”陶如哭喪著臉,撒嬌道:“你就讓我一次吧?”
南一慢悠悠撿著棋盤,不為所動,“已經讓過你很多次了。”
“最後一次。”陶如搖了搖一根手指,重複著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話:“我保證是最後一次嘛,美人哥哥……”
南一輕聲道:“那把賭注換成甜糕。”
“換成甜糕??”陶如委屈道:“萬一全輸掉了怎麽辦……”
“輸掉正好,你最近吃太甜了。”
“美人哥哥也在吃啊……”
南一面不改色道:“我是大人,小孩子怎麽能跟我比?別囉嗦了,答不答應。”
“……”
又笨又愛玩的陶如無奈屈服。
兩人連著玩了一下午棋,哪怕南一有意放水,也成功贏了滿滿一兜甜糕。
“不來了,不來了……我贏不了美人哥哥,師尊說過,急要快點退。”陶如悶聲道:“不過我師尊下棋好厲害哦,下次讓他給我報仇。”
南一咬了口桃酥,眯著眼笑:“好啊。”
並非刻意欺負陶如,只是這小孩最近貪吃甜糕沒有節製,連正餐也不好好用了,隻得想想辦法收繳零嘴。
已近黃昏,晚膳時辰,南一帶著陶如去了明堂。
正逢弟子們下課,排隊打飯的熱鬧場景。若去太晚,好菜好飯必定只剩湯水。幸而南一長相可愛,說話討喜,每次明堂的大廚總會給他留一個雞腿或新鮮果子。
陶如可算乖乖吃了一頓飯,期間南一不停給他夾菜。
眼看天色愈晚,明堂的人影漸漸稀疏,南一卻不見暮山身影,甚至向來準點吃飯、信奉少吃一頓就會胖的琳琅和安歌也不在。
“陶陶,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向暮姐姐請教,今日就不陪你做晚課了。”南一松了筷,起身道。
陶如眨了眨眼,“好吧,美人哥哥要想我哦。”
“恩……你晚上好好休息,不許熬夜。”
南一叮囑完,一路朝著芫華堂而去,因心中不安,腳步也不由有些急切。
大堂裡燈火通明,隱約傳出長老們議事之音,暮山緊蹙眉心,正容亢色,而池吟州坐在一旁,也是神色凝重。
南一敲門道:“暮姐姐,各位長老也在這兒。”
暮山抬眸看見南一,臉色徒變,但又很快恢復如常,笑道:“南南……你怎麽過來了?”
南一說:“今日有一個課題不解,所以想來請教暮姐姐。你們在忙嗎?”
“我們、我們就是簡單聊聊天而已……天色不早了,南南,你先回去休息?課題明日再講也不遲。”
“我回房也沒什麽事,不如跟你們一起聊聊天。”南一的聲音透著天真軟糯:“可以嗎?”
聞言,眾人面面相窺,暮山頗為不自在道:“其實也沒什麽好聊的,就是一些瑣事罷了。南南應該不會感興趣,不如趁有空回去多看看功課。”
南一彎了彎眸,笑意卻未及眼底……暮山有事瞞著他,還很可能與他有關,所以不願坦言。
“池掌門,我記得你前日已經回道懸山了,什麽瑣事值得你又親自跑一趟?能不能也跟我說說。”
池吟州下意識坐正身體,頂著南一的目光,莫名像一個被師尊點名的徒弟,老老實實道:“確實出了一點事。”
暮山神色猶豫,眼見著瞞不過去,索性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南南,雲邊鎮上的人你還記得嗎?”
“記得。”
雲邊鎮先前遭受火情,村民在青霧山修養過一段時日。這些人不僅心地善良,還熱情好客,走前特意開了歡送宴,給南一送美食特產、邀請他有空去鎮上遊玩。
池吟州沉聲道:“雲邊鎮的村民,全都被燒死了。”
南一驀地睜大眼瞳,只聽池吟州繼續道:“我們懷疑是冥界所為,但暫時沒有確鑿的證據。”
……
冥界。
放火燒村?
“為何懷疑冥界?”
暮山緩聲道:“昨日,有仙門弟子在雲邊鎮發現了暗鴉衛的行蹤。燒村種種跡象也指向冥界所為……並且近來接二連三的火情,全出現在冥界動蕩、淨蓮離開冥界之後,很有可能都是淨蓮授意。”
君淵。
南一怔然,忽而生出一絲疑惑。百年相伴,他了解君淵,這男人向來高傲自負,不屑於對普通人動手。他為何突然燒村?並不符合常理。
——但,君淵又極為殘酷,眥睚必報。若雲邊鎮真有什麽人或事觸怒到他,也並非不可能。
而惹得淨蓮魔尊大動乾戈、雷霆之怒的事,南一只能想到佛藏!
話至此處,眾人皆是忿忿不平:“倘若這一切真是冥界所為,那便在公然挑釁我們仙界了!”
“冥界欺人太甚!此前就已經冒犯過青霧山,這一次我們絕不能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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