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醉了,渾身發熱,就連呼吸也有些不暢,只能微微側頭,從臂彎裡露出半張臉繼續暈著。
夜幕之下,青霧山的人間熱鬧仍在持續,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南一也笑。
只是忽而有一滴水,順著他燒紅的眼尾淌過,又悄悄然,悄悄然沒入了發鬢。
作者有話說: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出自清·納蘭性德的《木蘭詞擬古決絕詞柬友》
君淵:“我老婆想我了,快放我出來。”
南一:“不可能。”
作者:“不可能。”
冤大頭摸出龍魘!被刀架脖子、無奈屈服的作者:“好好好,下一章。”
第66章 詭譎雲湧變 你說,南南,會不會淋雨?
天空陰雲密布, 雷雨欲墜未墜。整座雲邊小鎮都籠罩在一片沉悶晦澀的氛圍之下。
嗚嗚咽咽的冷風翻起玄袍——
君淵半闔鳳眸,神態一如既往閑散,微微摩挲的骨指鴉戒, 卻暗喻著男人的耐心正漸漸消彌。
“主子。”衛雪臨落地無聲,悄然從黑暗深處出現。
君淵看向他,“追到了嗎。”
衛雪臨道:“跑了。”
君淵笑了一聲, 那聲音淡薄幾乎沒有起伏, 無端卻像冰凍三尺的霜,聽得人背脊發寒。
“鳳詡確實跑得快。”
“主子放心……鬼王行蹤已經暴露,他跑的了一時, 跑不了一世。”接連幾次失利,衛雪臨也有些惱恨, “屬下安排暗鴉衛繼續追了, 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君淵望著遠處天色,半響, 忽然道:“要下雨了。”
“……”
衛雪臨不明所以, 卻聽君淵又問:“你說,南南, 會不會淋雨?”
這話衛雪臨便不敢接了。
這段時間暗鴉衛一直在鬼王身後追著跑, 換作別人早就落網了。但鳳詡太過狡猾, 並且最擅長換皮、偽裝易容,他有時扮作古稀老叟, 有時扮作天真孩童, 甚至還裝過六甲孕婦!行蹤不定,難以捉摸。
鳳詡也清楚暗鴉衛布下天羅地網, 四處追殺他, 很久沒有現身。這好不容易, 前幾日收到線報說他出現在雲邊鎮,風塵仆仆的趕來,卻仍舊晚了一步。
而君淵的耐心,顯然已經瀕臨極限。
衛雪臨有預感,若鳳詡真的不幸落在君淵手裡,肯定會生死難求,比以往那些背叛冥界的人還要痛苦成千上百倍……
天空驟然閃過一道驚雷,雨點砸地,雨勢愈漸急促——
正欲撤離此地,只見一位暗鴉衛匆匆跑近,驚道:“大司法,前方有異常!”
衛雪臨斥責道:“慌什麽?!慢慢說清楚。”
“屬下剛剛排查雲邊鎮的情況……發現那鎮裡的人竟全死光了,一個活口也沒留。”
暴雨如注。
好似轟然驚雷響徹耳際!
死光了?
好端端怎麽會突然死一個鎮的人?暗鴉衛接令在此搜查鬼王行蹤,可並未傷害任何一個人的性命!
衛雪臨腦亂如麻,下意識看向君淵,卻見自家主子已抬步踏進雨幕,直朝雲邊鎮方向而去。
雲邊小鎮坐落在天水城三十裡外。
雖然地域有限,但因背靠無數仙門福地,也算安逸富足,鎮內大多數都是農戶,民風淳樸,好待外客,世代靠種地為生。前不久,這裡剛意外經歷過一場火災,幸而青霧山弟子出手相救,挽回死傷。
雨幕滂沱,原本熱鬧喧囂的街道透著蕭瑟冷寂,在雷光耀映之下,除了鬼影幢幢的屋舍,難見一絲活氣。
君淵隨意走進一間破舊的院落。
約莫是一位獵戶的住所,兩間房,泛黃牆壁還掛著農具和弓箭。裡屋光線黑沉,空氣裡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霉臭味,因為沒關窗,潮濕雨點順風飄在桌面積成水灘,就像黏黏答答的觸手滑落、墜入地面。
君淵挑起床簾,便見床上卷縮著一具已經涼硬的男屍——雙目凹凸,面容猙獰,暴露在外的皮膚布滿黑紫,死前應當掙扎過,身體用一種極為扭曲的怪異姿勢擰巴著,手心還緊攥被角。
慘死模樣在此情此景下,陰森滲人。
衛雪臨面無表情的打量了一番,蹙眉道:“主子,瞧著像是毒發身亡?”
君淵未予置評。
暗鴉衛又連著搜查了幾間屋,發現其他人也是此等慘死怪象,不由懷疑,難道鎮上人是被統一毒死?或者撞見了什麽邪物,有妖魔作祟?!
君淵素來潔癖,絕不會靠近這些腥臭難聞的死屍,卻破天荒在旁站了好一會,目光停留,忽而抬指——
一道鋒利魔息輕而易舉將屍衣割裂,露出大片的黑紫皮膚,在心臟位置處、赫然有一條尖頭長身,鱗色鮮豔,頭冒犄角的蛇狀瘢痕!
赤蛇。
這裡居然也出現了赤蛇!
衛雪臨詫異道:“難道此事是赤蛇作祟?”
近年,赤蛇頻頻作案,但只會小范圍引起一些騷亂和失蹤,沒想到這次居然死了整整一個鎮的人,並且位處天水城,眾仙門眼皮底下!
……
如今暗鴉衛大部份精力都用以追查鬼王,咫尺間出現的赤蛇,竟然也未有人察覺!
君淵側目,冷冽輪廓隱於濃稠暗色,顯露出一種詭譎又陰戾的危險氣息,半響方道:“全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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