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找到了嗎。”男人的聲線一如既往涼薄。
衛雪臨深知自家主子耐心有限,速將事情緣由複述一遍,最後道:“屬下懷疑,那無極宗弟子就混在這群人裡面。”
“查。”
君淵冷道:“反抗者,殺。”
暗鴉衛開始逐一排查。
仙門眾人在震驚中緩緩回神,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妄想逃跑,卻直接被洶湧燃燒的黑焰逼退,火舌舔眉,困於方寸!
“幹什麽?你們冥界的人究竟想幹什麽?”
“豈有此理,憑什麽搜查我們!!”
“淨蓮,你仗著自己是魔尊便可以無法無天嗎?!”
只聽一聲轟響,這不長眼、膽敢直呼名諱的人竟無風自燃了!肆意黑焰如同浪潮般迅速將人淹沒,他痛得抱頭打滾,哀嚎連連——同門著急相助,但用盡了辦法也無法熄滅黑焰,甚至隱有越燃越烈的趨勢。
君淵目光幽暗,忽而勾了個血腥十足的冷笑:“諸位若不願配合,本尊不介意親自檢查。”
荒渺、荒唐至極!傳說中的淨蓮魔尊果真十惡不赦,罄竹難書,可他居然敢在仙門地界如此猖狂!!
眾仙門急怒攻心卻又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宰割……
緊繃焦躁的氛圍裡,暗鴉衛搜查的腳步朝著南一漸漸靠近。他背脊生涼,捏緊掌心,正想著如何先送陶如安全離開,卻見半空突然疾掠出一道雪亮光影,直朝君淵方向劈去!
君淵巋然不動,隻微抬二指,鋒利寒刃便堪堪停在眼前的半寸之地。那是一把長劍,劍身薄且刃,鏤冰雕瓊,欺霜賽雪,正是玄緲宗現任掌門的佩劍“冰離。”
山道上方傳來整齊輕盈的腳步聲,隨即緩緩走下兩行玄緲宗弟子。她們身形纖拔著白衣,面容素雅,衿帶處有一縷紅繩系著醫鈴。
冰離劍驟然後撤,隨即被一雙纖手握住——暮山微沉的視線與君淵相撞,淡道:“淨蓮魔尊,玄緲宗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玄緲宗掌門暮山。
雖身為女子,長相卻略有些英氣的漂亮,柳葉眼,遠山眉,神情間天然帶著銳利的傲氣與自若的泰然,絲毫不輸於任何一個男兒。即便面對君淵也未有半分露怯。
眾所周知,玄緲宗開宗創派祖師爺、暮山的親傳師尊歲華女君,百年前在大戰中死於君淵刀下。雖然仙冥兩界暫時休戰,但血海深仇,豈能一筆勾銷?
兩方的緊張關系,水火不相容。
君淵輕抬鳳眸,耐性瀕臨邊緣,“你以為本尊想來?”
“那便速速離去!”暮山聲音平靜,發沉眸色卻透出幾絲淬火星點,那是見到殺師仇人而流露出的銳利。
“淨蓮,仙冥兩界早有盟約。你公然出現在青霧山,是要毀約嗎?”
“本尊毀約?”君淵摩挲著指骨處的鴉戒,道:“仙界不守規矩,無極宗弟子帶走了我的人,暗鴉衛查到他行蹤就在此界,今日若是不交人,本尊就當你們有意包庇。”
暮山怔然半刻,“無極宗弟子?你說的是誰?”
“偃甲師。”
想到此處,君淵仿佛愈發不悅,徒然闔目寒聲道:“他帶著一個銀發少年。”
暮山的視線掃向人群,並未見那一道熟悉身影,蹙眉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陶如沒有來過青霧山。”
空氣微微一滯,周遭魔息在頃刻之間暴漲數倍,君淵問:“沒有?”
“……”
暮山冷眸道:“你既知道陶如是無極宗的弟子,又是偃甲師,若他真被你們堵在山道口,一早便用玄機術脫身了,你看看這底下的人,誰會用玄機術?”
沉默半響,君淵說:“本尊並不相信你。”
暮山握緊了冰離,強勢道:“沒有就是沒有。你要找誰,無關他人,但在青霧山前鬧得如此不可開交,還不肯相信聽勸,淨蓮魔尊究竟意欲何為?”
南一躲藏暗處,輕易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君淵居然是來找他的?
君淵為何會出冥界尋他?
難道因為暗鴉衛沒能將南一殺掉,心生沉鬱,想要親自動手?或者,佛藏被盜,君淵如此大費周章,其實是在尋佛藏,隻把他當成一個掩蓋佛藏的幌子。
南一以前在明無魔宮,看見過許多背叛君淵的下場,那些人無一例外都死得很慘,抽筋剝皮,斷骨削肉。但當時的南一並不害怕,君淵哪怕殘忍又冷血,卻從未用這些可怖手段對待過他。
——直到龍魘揮下刀鋒!
南一怕君淵。
這種畏懼幾乎與他一起重生,融刻骨血,難以消磨。不管他在君淵面前如何笑容甜蜜,親密迎合,皆為懼怕而衍生出的面具、想活命而作出偽裝。
南一並不相信君淵會為了他不惜與仙界翻臉,他在男人心裡不過是卑賤爐鼎,一個欺騙背叛,盜走佛藏,只要落在君淵手裡便會萬劫不複的叛徒。
“暮山,本尊耐心有限。”
君淵緩聲,幾乎一字一句冷冽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把人交出來。”
暮山雖怨憎君淵,卻也知曉此刻並非翻臉的好時機,倘若青帝在場尚能談判,這男人一旦發瘋,後果不堪設想。
青霧山頃刻便會血流成河。
“淨蓮,你要找的人確實不在此處,你既不信,青霧山願意配合檢查。”暮山音落,話鋒徒然凌厲:“但如果你是借機挑事,想殘害我仙族同門,那仙冥兩界百年盟約便到此為止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