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妙靈笑意漸深,心情甚佳,畢竟天香客棧這種銷金窟,每賣出去一樣寶物,便能從中分得一筆不菲的數目。
本以為此物歸屬已板上釘釘,隨著羽妙靈音落,竟有一位更冤的大頭,直接從三樓扔下兩塊羽牌!
眾人暫楞半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唏噓聲!就連羽妙靈面上的笑意也微微僵住,天瀾蠶絲確實珍稀,但再翻兩倍的價格,那就遠遠不值了……
鬼王殿下瞬間來勁,也不喊困了,微眯視線挪向剛剛扔牌的紫字房,勾唇道:“今晚有大人物在這兒啊。”
大人物?
南一輕挑眉,即便扔了牌,對樓紫帷仍舊拉的密不透風,貴客沒有絲毫露面的意思。
須臾,白衣少年又有動作,三塊羽牌緊跟著不要錢似得往下一扔,頗為豪橫!
現場氛圍猛然被推至高點,眾人吵吵嚷嚷,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兩位冤大頭究竟是何身份。
“有點意思,”鳳詡端過桌案前的瓜果盤,翹腿而坐,“乖乖,隔壁那小鬼看起來和你年紀相當,好像還挺有錢。”
南一附和道:“確實有錢。”
鳳詡玩笑道:“怎麽?聽你這語氣還挺羨慕,要不然你也跟著扔兩塊牌。”
“我窮。”
“這有什麽關系,”鳳詡瞥向南一的腰側,引誘道:“你身上可是有君淵的乾坤袋,堂堂淨蓮魔尊,誰敢與之比較……只要你肯用,想要什麽買不下來?”
南一眼也沒抬,顯然懶得搭話。
他既下定決心要離開君淵,自然各方各面都要乾淨了斷。而且公然在天香客棧露面太過危險,他現在和鳳詡都是冥界的通緝犯,行事切忌奪目,最好別買、別碰、別說,看看就行了。
“紫字房貴客再次加價五千斛金珠!”激烈競價又過了幾輪,羽妙靈雀躍的報著數字,笑得差點合不攏嘴。
目前天瀾蠶絲的價格已經上漲到一萬斛金珠,這不僅已經超過蠶絲本身價值,至少上百年,天香客棧從未出現過如此高昂的競價,場面一時頗有些劍拔弩張、爭鋒相對的意味。
半響,隔壁的白衣少年沒了反應。
南一正想著他應是放棄了。轉瞬,少年卻猛然撐桌起身,隨著前傾動作,從朱紅漆柱後露出面容。
少年不似多話之人,競價至今都未曾開口,但長相卻出乎意外的沒什麽冷感。五官白淨,年輕清俊,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畫。
只是那氣勢可真不是一般驕縱——青色靈光隨著他手掌翻動倏而乍泄,桌面的羽牌筒竟一股腦被擲下樓底!
羽牌四濺,竹筒落地砸得七零八碎,清晰震耳的響動直接壓過了現場熱火朝天的氣氛,議論聲戛然而止!
少年身邊站著一位身量高挑,五官平常的男子,冷笑道:“我們家少爺說了,錢財不過身外之物,不管出多少都不在乎,還有那位要跟價嗎?”
挑釁話語,無疑是勢在必得,大有買不到就要砸店的氣勢!
羽妙靈收起笑,微微搖扇,他似乎也察覺到這次鑒寶會臥虎藏龍,來了幾個惹不得的人物。
“貴客哪裡的話。”羽妙靈微眯眼,也不喊價了,直接道:“羽筒都被您給扔了,這天瀾蠶絲自然也是您的了。”
說罷,他直接將硯台放入承盤,由女侍送入三樓青字房,而一直與少年抬價的紫字房也沒了聲息,好似默認。
畢竟面對這樣的天價金珠,三界有此實力的人屈指可數,少年的身份絕對不容小覷。
最終,天瀾蠶絲以十萬斛金珠的離譜價格成交,翻了整整百倍!剛剛開場就如此波濤洶湧,導致第二場,眾人還未緩過神,一時之間竟沒人注意到台上又拿來了什麽寶物。
直到羽妙靈拍了拍手,笑意盈盈道:“各位貴客,且看這次鑒寶會的第二樣寶物。”
“此物更為珍貴稀有,乃是三清歲華女君的枕上淚。”
枕上淚。
此物並非字面意思,而是歲華女君獨創的一種仙藥凝露,其作用也不能提升修為或醫治疾病,反而帶有綺念的意味。
人生在世,大多愛別離,求不得,充滿了遺憾與悔恨。許多在現實裡無法做到,醒著無法實現的事,往往可以依賴夢境成真。
只要飲下枕上淚,便能在夢境裡回憶心中執念,所想之人,所求之事,皆能成全為黃粱美夢——並且此物還有一個隱藏妙用,能夠共享他人夢境。
雖然噱頭多過實用性,卻是玄緲宗醫修祖師,歲華女君煉製,也擔得起一聲珍稀。畢竟自百年前大戰後,玄緲宗便嚴守歲華女君遺物,還能流傳出來的丹藥更是少見,隨便一樣都能引得眾人爭搶。
果然,枕上淚的競價比天瀾蠶絲更為昂貴。
羽妙靈的掌心托著那一枚小巧青花瓷瓶,淡道:“枕上淚起價,一萬斛金珠。”
起價便是一萬斛!更何況後面還有競價,這誰買得起?原本有些動心的人都紛紛打起了退堂鼓,場面一時寂靜。
羽妙靈也不著急,慢悠悠朝著紫字房瞥了眼,頃刻,裡面傳出一道女聲:“十萬斛金珠。”
猶如沸水炸濺油鍋,寂靜場面再一次被打破!
“瘋了吧?這誰買得起……”
“今晚的競價怎麽都這麽嚇人——”
“對啊,這他嗎十倍十倍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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