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乖乖點頭。
鳳詡滿意轉身,不料想山壁濕滑,一腳踏了虛空,竟直接朝著底部深潭摔去!好在他反應迅速,猛然將骷髏骨杖狠狠朝著岩壁一插,險險卡進縫隙,穩住了身形。
懸於上空的蝙蝠群仍舊沉睡。
“他嗎的,嚇死老子了。”鳳詡稍緩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徹底落下去,卻又重重的提起。
他方才動作太猛,也不知骷髏骨杖砸壞了那塊年久的岩壁,碎石竟順著蜿蜒壁坡飛速滾落,眼看著就要砸入深潭——
千鈞一發之際,鳳詡不及多想,掌心迸發出一道強勁靈光將碎石穩當托住,同時在心裡喊了一聲要糟!
“……”
真、他、嗎、草、了。
夜蝙蝠久居黑暗岩洞,對光亮異常敏感,哪怕一點細微火花都能察覺,更別提剛剛的明亮靈力。
霎時,猶如沸水濺入油鍋,頭頂的蝙蝠群瞬間炸開窩,鳴聲陣陣,扇動著巨大翅膀直朝著鳳詡方向俯衝掠去!
鳳詡沉眸,連連閃身,險險避開好幾次攻擊,開玩笑!傻大個蝙蝠這麽大塊頭,又是咬住了就死不松口、非把人給吸乾血不可的畜生,他可不想變乾屍。
場面混亂不堪,鳳詡一邊解決這些畜生,一邊又抽閑暇去看南一,擔心他應付不了。卻見對方不知何時已攀上岩洞頂層,正優哉遊哉的看著鳳詡,若非距離太遠,他甚至覺得能看清南一那略含嘲諷的笑容。
……
好。
很好。
真的非常好。
鳳詡怒氣翻湧,瞬間武力值加倍再加倍,而那些夜蝙蝠都是成了精的怪物,頗有些智力,眼見著他是一位不好下嘴的硬茬,也不敢再陸續往上撲了。
鬼王殿下大獲全勝,從岩洞出來時面紅耳赤、頭髮凌亂,衣衫上還沾著不少夜蝙蝠的黏血,感覺並不太開心……
鳳詡怒氣衝衝的朝著南一方向趕去,剛想開口質問,卻見他回頭,說:“停。”
“幹嘛?”
約莫這隻狐狸的表情太過嚴肅,倒讓鳳詡一時之間怔住了。
卻見南一從乾坤袋裡慢騰騰摸出塊桃花酥,眨了眨眼道:“勞煩鬼王殿下站遠些,我此刻有些餓,想補充些體力,你這一身靠過來,我沒法吃呢。”
“……”
鳳詡真覺得,比起一路上被南一活活氣死,也許佛藏並不是那麽重要了。
他隨手掐了清洗法訣,隻消片刻身上就乾淨清爽,然後看著南一坐在旁,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糕點,又乖又可惡。
鳳詡涼颼颼道:“你怎麽把君淵的乾坤袋也拿出來了?”
南一微微有些臉熱,“走的時候太急,袋子貼身放著,就忘了。”
“旁人的乾坤袋都放著珍寶法器,他放這麽多吃的?”鳳詡好奇的探過腦袋,不客氣道:“有酒嗎?給我摸一壺。”
南一扔了壺桃花釀過去,鳳詡讚歎道:“不錯,好酒!君淵的乾坤袋倒是樣好東西,居家旅行,逃亡必備。”
“好也是他的,若有機會再歸還。”
話雖如此,但南一心裡清楚,恐怕不會再有這種機會。
此刻他與鳳詡身處半山坡,下方黑霧圍繞,暮色沉沉,隱約能從霧色頂端瞥見高聳的重重白影,那裡便是妖王宮,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鳳詡帶綺羅回妖王宮,一是為了養傷,二是想利用妖族勢力找出赤蛇案的真凶,還綺羅清白。
而南一之所以同行,便是因為要想辦法離開葬烏嶺。
葬烏嶺是進出冥界的第一道防線,所以不僅結界強悍,還有不少天魔營的魔兵守衛。南一作為凡人,要離開這裡需得經過魔兵嚴密排查,但這辦法顯然行不通,逃跑一事說不定已經敗露,佛藏遺落,他很快就會被司魔鑒通緝,手持君淵的令牌離開冥界等於自投羅網。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妖王宮裡還存有一道出口,是當年綺羅因為貪玩修建,能夠直接抵達人間,不過此密道鮮為人知。
小憩片刻,兩人正欲繼續前往妖王宮,忽聞前方樹叢傳來一陣動靜,似乎有人在小聲交談。
鳳詡豎指抵唇,示意安靜。
南一放輕腳步,慢慢地朝著聲源方向挪近……樹叢之後,果然有兩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在說話,人身蛇尾,穿著宮女服飾,手臂處挎著竹籃,正在采擷花果。
“欸——如今這宮裡的日子可真不好過,我們這樣的一等宮侍,居然淪落到來乾這些髒笨活。”
“有什麽辦法呢?”
紫衣宮侍歎了一口氣:“如今妖王殿下在妄淵出事,虞殿把持大局,自然要排斥以前的宮中親信,你我沒被處置已經是萬幸。”
青衣宮侍憤憤不平道:“虞殿卑鄙!居然趁著妖王殿下出事趁機篡位,看殿下回來怎麽收拾她!”
“切忌慎言!謹防引火燒身啊。”紫衣宮侍左右看看,壓低聲道:“妄淵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妖王殿下八成回不來了,還是好好做事,討新主喜歡。”
新主。
原來在綺羅出事這段時間,綺虞已經趁機回到妖族,迫不及待的上位了。
她本是綺羅同父異母的妹妹,兩人一向不睦,勢同水火,當初為爭奪妖王之位,更是鬧得天翻地覆,戰敗之後綺虞還被攆去蠻荒北族。現下綺羅出事,綺虞心裡恐怕別提多高興了,恨不得再去踩上兩腳,更別提會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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