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淵卻微微勾唇,俯身靠近間,單手將南一困入懷內,“吃醋了?”
“……”
“只要你。”
茶盞滾落地毯,磕出一聲輕響。南一被迫承受著君淵突如其來的情意,雙手勾著脖頸尋找著力,仍舊難以呼吸,腰側也被掌痛。
交纏氣息漸漸灼熱。
像蒸發的綿軟雲霧。
“抱你去裡面睡?”
想要進一步,更深入,瀕臨底線之際……君淵握住南一腿彎,卻見下一瞬,小狐狸猛然卷了膝蓋,撐身後退——始料未及的動作、太快,此刻不設防的君淵根本沒有抓住。
南一微微喘氣,仰首間,清澈眸底忽而生出了一股毫不掩飾的惡心。
是的。
惡心。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君淵與百越既然已經情投意合,為什麽還要來碰他?
南一不想。
這一刻,也許因為要走了,也許因為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平靜面具終於寸寸破裂,露出內心猙獰恨意的一角。
“別動我。”
南一冷冷的說。
並非小狐狸平日裡撒嬌、玩笑的神情,太過冷淡的語氣與眼神竟然在某一刻、一刹那讓君淵微微僵住。
一室的繾綣氣息蕩然無存。
“我風寒未愈,過病氣給哥哥就不好了。”南一已經很擅長偽裝情緒,哪怕眸底具是冷色,卻仍舊平穩的說:“哥哥今日想必也累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百醫修,說不定還在等你。”
君淵神色驟冷,抬眸間,又沉又冷的視線隻隔著寸許距離緊緊地盯著南一,仿佛透過這層漂亮的皮囊審視著深處靈魂,“不舒服?”
“南南。”
南一背脊微僵,忽而預感到被看穿的心虛。
果然,下一刻君淵道:“你有事瞞著我。”
無聲的沉默在蔓延,久到南一甚至以為君淵發現了逃跑計劃、暗藏的鳳詡,看穿了一切。
內心難以抑製的升起一陣戰栗。
南一微咬下唇,努力克制懼意。轉瞬,男人修長的手指探入口齒,輕輕摩挲唇間整齊牙印,好似無聲安撫。
“你最近在躲我。”君淵並沒有用疑問句,輕聲說:“因為我與百越接觸太多,所以不高興了嗎?”
“……”
果然還是君淵。
永遠自以為是。
永遠自說自話。
其實這樣也好,就讓君淵一直以為他還是從前的南一,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南一。
“沒有,哥哥……我怎麽會不高興,怎麽會生你的氣。”南一怔然半刻,忽而笑了,很乖的說:“我又怎麽會躲你呢。”
那種不安感覺又開始漸漸蔓延,君淵看著南一乖巧的神情,明明挑不出錯卻讓他愈發鬱躁。
……
是錯覺嗎。
今日,君淵撞見南一站在花樹之下,如畫美眷,猶比洛神。
但他不喜歡。
百年相伴,君淵熟悉小狐狸的每一面,唯今卻感覺遙遠又陌生,甚至生出了種莫名心慌,於是破例帶著南一去了司魔鑒,破例主動來找人。
君淵其實想解釋,想說一些什麽話,但他太不擅長表達了,冥界之尊,睥睨眾生,怎麽開得了口哄人。
尤其此刻,南一又重複、催促了一次:“哥哥,你回佛惡殿吧……百醫修還在等你。”
百越。
又是百越。
——為什麽南一時刻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
如同點燃凶獸理智的最後一點火星,君淵猛然拖住南一腳踝拉近,困於身前,聲音沉冷又陰鷙:“還說沒有躲我?!”
“你就這麽想我和百越在一起,每時每刻掛在嘴邊撮合?”
怒急失力,瑩白皮膚暈出一層層青紅。南一卻絲毫不松口、不願意服軟,就算冒著惹惱凶獸的風險,今夜,君淵必須離開。
“百醫修樣貌出挑,品性上佳,尤其對哥哥體貼入微。”南一軟笑著:“哥哥,百越很好,你不應該辜負他。”
不應該辜負?
不辜負誰——百越?
這是南一應該對他說的話嗎?!
君淵呼吸一重,心間酸澀,下一瞬劇烈的妒恨又頃刻淹沒了痛楚,取而代之是滔天的怒意。
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不在乎?把自己推給別人也一點不在乎嗎?南一明明愛他,南一怎麽敢?怎麽能說?
男人簡直氣到失常,竟分不清南一到底在吃醋,還是認真。
他喉間湧動著躁火,一雙鳳眸滿含沉鬱,處於盛怒的凶獸下意識想咬回屬於自己的獵物,他下手粗暴又急切,迫不及待要佔有,要證明,要摁下這該死的鬱躁感覺。
忽而一聲脆響,君淵微微側頭,抬眸霎那,眼眶微微泛紅。
這並不是南一第一次打他了。
君淵卻出乎意料沒有愈發動怒,反而僵住了。
因為南一說:“滾。”
沉默,很久,君淵幾乎有些報復性的說:“好,很好。”
熾熱體溫毫不猶豫的抽身離開。殿門大敞,冷意蔓延,散漫月色拉長了君淵的背影,一如從前,一如既往的挺拔冷漠。
只是這次,南一已經不再渴望他回頭了。
別回頭君淵,這將是我們今生最後一次相見,所以你別回頭,我也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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