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詡冷笑一聲:“自作聰明。想救他又如何?當日那杯酒是老子喂給他,雖不知因何醉酒發瘋,但總歸也是老子作得孽,我只不過想彌補過失。”
南一頷首,“哦。”
“……”風詡冷聲道:“你若想阻止,那合作到此結束。”
南一彎了彎漂亮的眉眼,心裡所想已了然七八分,撐著下頜笑道:“鬼王殿下急什麽?”
“如今你我同船,你若有事,我也無法離開冥界,當然要互幫互助。”
“你倒想的透徹。”鳳詡惡狠狠一笑,複而又坐回桌前,問:“可有什麽好辦法?”
……
近日連綿陰雨,小院墜雨枝,壓了滿頭梨白,仿佛轉眼就快到冬天了。
“小主子!今日天涼,快進屋喝杯熱茶,暖和暖和。”為圖清淨,前不久南一已搬回一夢多秋,此刻淼淼正站在回廊下,輕聲催促。
南一淡聲應了,正欲進屋,忽而瞥見一個挺拔身影走進院裡。
衛雪臨垂首,行禮道:“給小主子請安。”
花燈之夜後,兩人尚未見過面。
但當時衛雪臨拚命相護與南一擔憂神態都已暴露,索性不再故作冷漠,輕聲問:“小衛,找我有事嗎?”
“尊上醒了,請您過去。”
……
君淵總算醒了。
南一攏了攏前襟披風,閑散道:“最近偶感風寒,不適走動,麻煩你幫我回一句,改日再去佛惡殿給哥哥請安。”
“尊上先前回佛惡殿見您不在,已經動過怒……”衛雪臨並非勸說,只是單純憂慮南一受罰。
“小主子若無事,還是與我走一趟好。”
南一笑道:“確實有些困乏,我想休息。”
衛雪臨抬眸,漫天梨白襯著南一如雪側顏,無端顯得冷淡又疏離,分明絲毫未變,但偏偏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佛惡殿內,百越剛將藥盞放在桌案,忽見君淵抬眸,冷冽視線看向前來回話的衛雪臨。
空蕩蕩身後。
並沒有他想見的人。
衛雪臨徒覺周遭空氣一滯,背脊不自覺繃直,垂首道:“尊上,小主子有些風寒,不便外出。”
君淵眸光微斂。
此次受傷閉關,直至今日,小狐狸也不曾前來探望,甚至還擅自搬回了一夢多秋,風寒?不便外出?一夢多秋的膳食用度每日都在他眼皮底下過目,到底是不是真的生病,這種謊言太過拙劣。
“南南生病了?”
衛雪臨一僵,還未說話,君淵看向離希道:“你說。”
離希一個頭兩個大,她能說昨日小主子還活蹦亂跳的吃了一整碗冰鎮甜梅嗎?!
“興許昨夜起風……有些受寒,一夢多秋靠近水岸,夜裡總是有些涼的。”離希硬著頭皮說謊。
“用藥了嗎。”
離希笑道:“自然,小主子喝過藥,想必再睡一覺,差不多就能好。”
君淵恩了一聲:“去拿藥方給本尊。”
“……”
“怎麽。”君淵冷淡道:“藥方是你昨日給他準備的冰品嗎?”
離希連忙下跪,沉聲道:“尊上贖罪……小主子是有些風寒,但他向來怕苦,所以不願意用藥,並非有意欺騙尊上。”
沉默半刻,緊繃氛圍安靜到落針可聞。
君淵忽而起身,蒼白手指挑開層疊帷幕,玄金黑靴緩慢、一步步踏出,“他現下在做什麽?”
衛雪臨沉聲道:“小主子說有些犯困,應當就寢了。”
——原想去見小狐狸的腳步停住。
君淵第一次懷疑,南一是不是在躲他?
以往君淵閉關或外出,每當兩人分開一段時間,小狐狸便會格外黏人,會整日纏著他,紅著眼眶要他抱……但現在,不僅這麽多天不見蹤影,甚至用撒謊來拒絕見面?
南一怎麽敢。
凶獸內心就像燃著一把鬱躁的火,瀕臨發怒邊緣,想迫不及待摁住屬於他、卻又不聽話的獵物,牢牢攥緊手心,用力禁錮,不容許半分逃離。
但他到底沒有。
甚至表現的極為冷淡。
慣常強勢的上位者,輕易窺不破心思,神態與語氣也顯得傲慢矜嬌,就像喜歡看獵物自投羅網、卑劣又惡趣味的獵人。
他習慣了被挽留,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每次小狐狸先向他低頭。他甚至沒去想,沒有考慮南一的反常。
因為他慣性的思維便是,南一永遠離不開他。
只是沉鬱情緒裡又透著一些茫然——南一為什麽不想見他?既然不想見,既然寧願說謊欺騙,那他又何必主動去找?
……
沒關系。
南一愛他。
小狐狸總會乖乖來找他的。
第44章 枯桃逢春色 潑天豔色打翻了絢爛脂盒。
近日, 南一有些積食。
九幕先生還特意來過一夢多秋,為他開了些有益消食的丹藥。
“小主子,您一躺便躺大半天便罷了, 但貪吃零嘴也得要有度。”綰綰數落沒完,今日竟然連茶都不上了,讓南一喝白水。
“九幕先生可說了, 最近不能再吃甜食……”
“知道了。”南一懶懶縮在美人榻裡, 他天生畏寒,剛剛入冬已抱上湯婆子,“這能怪我嗎?”
淼淼一邊擦著嘴角的糕點屑, 一邊憤然道:“不能!怪小廚房!小廚房近日也不知抽什麽瘋,換著花樣的送甜點到一夢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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