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抵目的——
刀鋒在磅礴大雨裡鳴起寒音,南一乾淨利落擲過利刃,道:“趁現在!”
百越伸手接刀,轉瞬,一道凶悍厲雷迅疾劈過,直接將銀月彎刀碎成齏粉!重重勁壓之下百越也被強勁氣流撞倒,當場咳出鮮血。
雨勢愈發急促,嗚咽風聲好似催命鬼符。在下一道天雷劈落之前,南一驟然躍身,危機關頭爆發出無限潛力,步疾如電、風馳電掣,掌心同時迸發出鋒利靈形……
近了。
差一點。
只差一點。
那道蜿蜒傷口終於暴露在咫尺之間,南一用盡全力,猛然朝著蛇腹最柔軟處狠力一擊!
白光乍泄。
巨蛇猙獰痙攣,仰天長嘯——
翻天覆地、狂濤駭浪的劇烈動蕩,蛇身猛然從陰霾雲端迅直墜下!一片混亂裡南一驟然失重,剛剛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此刻力竭不堪,他根本沒有自救余地。
冷風貼耳,急促如鼓。
南一費勁睜眼,正見半空裡疾掠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君淵。
南一幾乎下意識對他伸出手。
真的下意識動作,這是一種習慣,一種本能,百年相伴,百年相依,南一對君淵的依賴融血淬骨,身體遠遠高於意識……
哪怕現在。
他們之間早已千瘡百孔。
他們之間早已不複從前。
但,那道身影卻絲毫沒有停頓,沒有遲疑,以更快、更堅決的速度,直接錯過了南一。
呼吸窒停。
指尖僵住。
心臟一寸寸變得冰冷。
南一在驟風裡急速下墜,微睜眼瞳,霧靄般長發被風掀起,破碎凌亂——遮住視線,卻又遮不住眼前景象。
他固執去尋,固執去看,直到君淵抱住了百越……
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明明早就知道結果,為什麽還要心含期待?
南一終於閉上眼。
哪怕下方是冰冷刺骨、噬人血肉的鬼河水,是深淵,是火海,君淵都不會在乎。兩人之間,從始至終,不管重來多少次,君淵永遠也不會選擇他。
重生後,南一時時刻刻告誡自己,所有愛意都是作假,所有情話都是虛妄。他分明知道!他分明清楚!他分明不在乎!
他原本就是不稀罕的。
可是在這一刻!在這一刻……心底的怨恨與憤怒幾乎達到了頂峰。
為什麽啊?
為什麽要一次一次的這樣對他?
死了不好嗎!
為什麽不乾脆殺了他?
為什麽他總是這麽弱!為什麽要來到這個世上!為什麽要重生!又為什麽要一邊對他好,一邊肆意愚弄他?!
“一文不值。”
“修煉用的爐鼎。”
“你妄想本尊會與你成親?”
好疼啊……
喜宴之上。
十指連心,摧心剖肝。
珠繩幾乎把手指一根根勒斷,南檀念珠碎斷一地,滾落之處遍布鮮紅顏色。
前世與今生在此刻混融成光怪陸離的景,撞入南一腦海,他突然分不清今夕何夕,唯獨那深入骨髓的銳痛像一根燒至鐵紅鋼針,狠狠地扎穿了心臟與靈魂。
南一竟生出了奇異的清醒。
不管以前、現在,臨死之際或是重生之後,他為什麽總要承受這樣的痛?
為什麽?
憑什麽!!
難道沒有君淵,難道失去男人的庇護……他就注定要這樣可憐兮兮的死掉嗎?
不。
絕對不。
耀目輝芒轟然乍泄雲霄——
層疊繁複,風聚雲湧,金輝破開昏暗天色,厚重動蕩聲震徹天地,引得方圓百裡蛇群齊聲鳴叫,白晝天幕驟然降下一道驚雷,轟然炸裂!
“這是什麽?!”
眾人始料未及,震驚楞於原地,半響後,離希方才找回聲音:“剛剛發生了什麽?小主子引來了雷劫?!”
衛雪臨怔然一瞬,猶豫道:“不,並非雷劫……而是天劫。”
天劫。
修煉魔道生心魔,而修習仙道者有天劫。但天劫不可求,千百年難遇,只有當修仙者有重大突破或飛升之時,天道方會順應降劫。
而一般能引動天劫之人,無一例外是曠世無匹、仙緣深厚的天縱奇才!
天幕曦白,耀目金輝漸息。
南一穩穩立於波光粼粼的鬼水河面,靈海驟湧,周身蕩漾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淡芒。銀色發絲柔軟鋪泄,平靜面容,緩緩睜眼。
——通透宛如雪瓦琉霜的眸,清冽瑩瑩,依稀透露幾分佛性。
鳳詡驚恐道:“他、他居然……在這種時候突破了金丹期!!”
作者有話說:
這不就來了嘛!最後一刀,血條削完,老婆逃離冥界倒計時!啊啊啊謝謝老板們的營養液,我快樂了!
感謝在2022-06-09 15:06:54-2022-06-10 16:09: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楚九垣 39瓶;九九五七 30瓶;啊這. 10瓶;綿羊、(^_^) 5瓶;沙幣必須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1章 又臨夢境人 鵬遊蝶夢,一枕黃粱。
鵬遊蝶夢, 一枕黃粱。
仍舊是夢中的海岸,驕陽西沉,余暉暈成一段脆弱光線薄薄地鋪滿沙灘, 海浪翻滾著白藍涼意,衝刷而上沙粒卷得小腿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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