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對他投來鄙夷目光,堂堂鬼界之主怎麽是個沒骨頭的貨?
不曾想綺羅也在這時候不甘示弱道:“哎呀,人家早想表態,倒是被死老鬼搶了先,妖界也是對尊上忠心耿耿,絕無二話。”
鬼王和妖王都松了口,其他部族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敢搶著當出頭鳥,隻得青著臉色坐回原位。
君淵似乎早料到結果,平靜道:“甚好。”
如此霸道、明目張膽扣人,卻偏偏一派風輕雲淡,就差沒說把這兒當自己家了,也只有淨蓮魔尊能做到。
南一在邊上聽半響,大概也明白了君淵的用意。
冥界能力出眾,有嫌疑做這件事的如今都被扣留在此處,若期間赤蛇再現,便可追本溯源,細細盤查,反正明無魔宮寬敞,住多少人都不成問題。哪怕真有操控赤蛇的人混跡其中,在君淵眼皮底下也翻不出風浪。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目的達成,君淵顯然沒耐心在宴會上多耗,在眾人注目裡牽著南一離席。
待到無人之處,君淵尚未發難,小狐狸已先踮腳,極快極輕的在他唇邊碰了碰,“不準生氣。”
“……”
求饒倒是求得快,讓人想發脾氣都發不出來。
君淵垂眸,黑沉鳳眸映著南一那張乖軟的小臉,“囑咐你不準亂跑,你倒直接來了宮宴。”
“誰給你的膽子?”
南一乖乖賣好:“哥哥給的……”
“好好說話別撒嬌。”
君淵雖未斥責,但由於天生骨相淡薄,哪怕面無表情時仍顯得冷冽銳利,令人不敢靠近,“貿然參加宮宴,是想做什麽?”
不過不敢靠近的人肯定不包括南一。
他今夜到此本就別有目的,說謊哄人的話更是張口便來:“想哥哥了……你不在,我一個人用晚膳好沒意思,吃不香,睡不著。我就想去宴會上瞧瞧熱鬧嘛。”
南一並不總是乖的,至少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樣乖。
小狐狸喜歡熱鬧,喜歡新奇事物,以前也常常會因為貪玩惹出禍亂。這段時間兩人又恢復以往親密,只要無傷大雅的事,君淵一向縱容,不會計較,更不會因此責罰。
南一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太過了解……
所以他能輕易拿捏住君淵,能看透男人的所有想法,並且好好利用。他知道用那種語氣與君淵說話會受喜歡,撒什麽程度的嬌才會惹人心疼,那個角度最好看,那種姿勢最適合承受。
“乖。”
如同此刻,君淵明明比南一高出許多,卻需要為他俯身,“送你回佛惡殿。”
靠太近,南一聞到了淡淡酒香,君淵的酒量其實很淺,宴會應酬賓客大多飲用烈酒,但他杯中卻隻盛著雪水兌過的桃花釀。
這是個頗損淨蓮魔尊威嚴的秘密。
南一狀似無意的問:“不一起回去嗎?”
“今夜與妖王有事相商。”君淵盯著南一,眸色漸暗。
仿佛被凶獸攫緊羸弱咽喉,獵物卻絲毫未覺危險,或是知道躲避也沒用,南一直視著那攝人目光,說:“那哥哥不陪我了嗎?”
“想我陪你?”
“……”
君淵勾了南一耳邊絲縷發,指尖微微摩挲,“說清楚,那種陪,還是想我陪你做別的?”
南一紅著眼尾看他,“你怎麽這樣說……”
君淵勾唇:“因為南南最近很黏人,”
南一眨了眨眼,有些心虛。每一次與君淵對視都要用盡全力掩飾,懼怕察覺、暴露親密與黏人暗藏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於是佯裝生氣:“你不是也很喜歡。”
君淵沒否認。
他從不外露情緒,這次也一樣。但卻忽而就著這點距離吻了吻南一的唇角。又輕又溫柔動作與以往攻城略地、霸道索取截然不同,就像克制,仿佛再重一點,就會越界,就會想要更多。
……
晚間沐浴後,南一躺在床榻間翻來滾去,心思仍有些迷糊。近日離希又調回了佛惡殿伺候,為防夜間起風,熄燈前特意將窗榭掩實。
“離姐姐,你給我留條縫透透氣吧。”南一把腦袋埋在雲被裡,悶聲道。
離希隔著帳帷看他,笑道:“夜風寒涼,小心別把您吹生病了。”
“雲被都快壓死人了,哪來的寒涼……”南一聲音聽上去困極了,“好姐姐,別給我關緊,快要不能呼吸了。”
離希無奈一笑,隨他意開了一絲窗榭。琉璃台吹滅,殿內光線霎時黯淡,只有鑲嵌牆壁的夜明珠發出微微淡光。
夜稠如墨,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鬃狼吠叫,南一在黑暗裡睜眼,剛剛還困意倦怠的神情變得清明透徹。
靜候半響,窗榭處傳來響動,隨之,有冰冷觸感貼近南一手腕——正是宮宴放出的黑蛇。
撐身望去,淒豔月光下來人一襲黑衣,臉色蒼白,正吊兒郎當坐於窗前,晃蕩著兩條極沒規矩的長腿。
一如既往的有礙瞻仰。
“鬼王殿下。”南一微笑,露出一對淺淺酒窩。
“小乖乖……做什麽又裝人畜無害。”鳳詡英俊的眉眼滿含不耐,“膽敢在宮宴給老子放蛇,說吧,有什麽事?”
南一赤腳踩在大理石面,披垂烏發攏入薄背,神態無端透出一些魅惑,“鬼王殿下著急做什麽?有些話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如小坐,細細詳談。”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