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雪臨從水牢出來了。
大抵君淵缺乏得力下屬,也可能是因為南一的服軟,總之,從水牢死裡逃生了。
這是南一近來最開心的一件事。
其實他早知道衛雪臨出來了,但從未去探望,明無魔宮眼線遍布,未免再次因他所累……還是適當保持距離好。
南一徑自代替了離希的位置,跪坐在君淵身旁。
君淵冷淡的視線挪向南一,眸色漸沉,雖未當場發作,但已隱約有不悅的趨勢。
南一輕輕挪近,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軟聲道:“哥哥……我保證不說話,也不亂動,我想跟你在一起。”
君淵盯著他,半響,緩緩將手中酒杯置於桌面,南一知道這是破例答應了,順勢添酒。
看來這段時間裝乖、裝聽話黏人還是有效果……暴君永遠吃軟不吃硬。
席間有不少各族頭領,有些還是外族新秀,初到妄淵,自然沒見過南一,但來之前就耳聞淨蓮魔尊身邊有一個特別受寵的爐鼎,不由肆無忌憚打量起來。
確是尤物,人間難得一見。
不論身段還是模樣長得真真令人心疼。
綺羅也沒想到南一如此厲害,仗著君淵對他的喜愛,竟然還敢參與宮宴。他心裡暗罵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面容卻笑吟吟道:“尊上有佳人在側,當真好福氣。”
唯獨鳳詡悶頭喝酒,他被南一擺過不止一道,連皮也被剝了,自然知道這乖乖是隻披著羊皮的小狐狸,並非省油燈。
君淵神態如常,冷厲視線卻忽而掃了一圈,瞬間將那些窺視目光全壓了下去。
這些蠢貨,簡直活的不耐煩了……風詡內心腹誹,笑意漸深,舉起酒杯道:“老子先敬尊上一杯。”
他站起身,正撞見南一毫不掩飾的熱烈目光,直直對視後,甚至還俏皮的眨了眨眼。
而君淵明顯察覺了南一的舉動,也順著視線望來,鳳詡驚得差點打翻酒杯,這位小祖宗又在憋什麽壞主意?!
幸而,南一很快挪開視線,君淵也道:“鬼王不必拘禮。”
“想必諸位也知道,本尊傳你們來妄淵目的。”
不論冥界內外族群,有嫌疑、有實力做此事者皆在此列,若赤蛇圖騰真出自冥界,定然有跡可循。
“尊上有什麽要求,自當配合。”
“對啊……早解決也好,此事攪得到處人心惶惶,連累我族也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仙門就是偽善!非說此事與我們有關!”
“笑話,仙門就可以胡說八道?怎麽不說是自有疏漏?”
君淵坐起身,一群爭論不休的人便立刻停聲。
“最近赤蛇圖騰頻頻出現,擾得三界難以安寧。仙界如何暫且不論,但冥界絕不允許有人膽敢在本尊眼皮底下藏垢。”
他淡聲道:“既要反躬自省,便先從內部查起。”
第35章 夜半敘舊話 我可以為鬼王殿下拿到佛藏。
音落,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其實在座各族明白赤蛇圖騰一事複雜,恐難輕易脫身,但知道歸知道, 當淨蓮魔尊真打算細查,一個個又紛紛緊繃神經,滿口喊冤。
君淵並未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 壓了一口酒, 淡聲說:“赤蛇來源已久,審查也非一時半刻之功,近日就請各位先暫住明無魔宮, 若此間風平浪靜,排除嫌疑便可離去。”
眾人一聽這話便不樂意了!
這不是變相的囚禁他們嗎?
“尊上, 冤枉……那赤蛇一次都未曾在我族的地界上出現過, 您千萬要明察秋毫。”
“對啊,尊上, 就算要查, 您打算怎麽查啊?現在連個赤蛇的蹤跡都沒有!”
“要我說這件事本來就和仙界脫不了乾系,為何要我等在這裡受罪?”
“說的在理, 總不能大家都這樣乾耗著!”
甚至還有幾個族首, 第一次來妄淵不知天高地厚, 言辭之間頗為激動,竟憤然掀桌, 倨傲無禮。
君淵放下白玉杯, 喧鬧裡磕出一聲輕響。
幾乎同時,衛雪臨踏前一步, 立於帳幃後的暗鴉衛頃刻現於殿內, 玄鐵金甲, 腰間重刃微微啟封,鳴出整齊清脆的刀音。
——當場驚得眾人瞪目結舌,呆若木雞。
綺羅低笑了一聲,打圓場道:“這是幹什麽呢?大家有事好好商量,怎麽能在尊上面前鬧起來,成何體統……你說呢,死老鬼。”
鳳詡縮在一邊剝花生殼剝得起勁,聞言裝傻充愣道:“啊?對對,言之有理。”
“都坐下,坐下,幾位族首實在有些過於偏激了。”
他站起身,還順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花生屑,笑眯眯道:“只不過嘛,諸位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若是都留在妄淵……”
他話說一半,忽覺腕處冰涼,隱約瞥見袖口滑進一黑色事物,余音也不上不下的卡在喉間。
偏偏君淵此時發問:“留在妄淵如何?”
那鬼東西不知是何物,竟在袖口愈發纏緊,大有不依不饒之勢。鳳詡蹙著眉,剛想發作,抬起頭又撞見了南一含笑的眼眸,頓時醒悟!
“留在妄淵好啊……”
鳳詡咬牙切齒笑道:“這裡美人如雲,瓊漿玉液,簡直令人樂不思蜀……老子一片赤誠之心,鬼界也定當以尊上馬首是瞻,全力配合。”
一句話硬生生的把退路斷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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