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越也有一些震撼。
短短幾日,不曾想南一的修為進步竟如此神速,靈力仿佛渾然天成,不僅已然築基,還隱有扶搖直上之勢。但凡事有好就有弊,月盈則虧,水滿則溢,物極必反之下身體難以接納,才會適得其反。
“如何醫治?”
冷酷獨/裁的暴君甚至沒問能不能治,能不能好,隻問如何醫治,讓這些人連二話都不敢說。仿佛只要治不好,留著也是無用,立刻便讓天魔兵拖出去砍了。
“問題關鍵在於小主子體弱……”百越渡了兩步,分析道:“靈息過猛,身體卻虛弱,普通退燒藥也是治標不治本,想要平息躁動靈海,調理根本,並非一時半刻能做到的事。”
邪樞院眾人為保全自身,也紛紛開始想辦法,五花八門的意見差點吵作一團。
“行了!”
九幕先生揚聲打斷道:“當務之急是先給小主子退燒,已經高燒三天了,不可拖延。”
離希憂慮道:“就是這高燒難退……退燒藥方我已經給小主子煎了好幾副,但效果都不佳。”
“還是得調靈固本……”九幕先生著急的走了兩步,“可什麽辦法能讓小主子的體質立刻增進?”
君淵微沉眸光,道:“本尊記得,先生之前贈與南南一顆固元丹。”
固元丹!
此物可以固元氣,凝識海,有洗髓化骨改變凡人體質的妙用。
九幕先生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怎麽把給它忘了!確有此事!之前為了感謝小主子的救命之恩,我特意將固元丹相贈,肯定能對調理靈息有幫助。”
固元丹是歲華女君所煉製,作為玄緲宗的親傳弟子,百越自然知道它的妙用,點頭道:“的確,那就麻煩離護法,把固元丹溶解入藥。”
離希一臉懵道:“可我並不知小主把固元丹放在哪兒了?”
君淵抬掌,玄金錦袋瞬間顯現,淡聲道:“找。”
這不是尊上的乾坤袋嗎……這種私密之物難道也給小主子用了?
離希滿腹疑問,卻不敢多話,應了一聲便拿著乾坤袋火速消失。
耽擱太久,南一已經燒得愈發嚴重,雙頰緋紅,唇色卻泛著乾白,淋漓熱汗淌進枕巾,浸濕了大片。
任誰都能看出君淵此刻的不悅,站在一旁伺候的宮侍更是差點把頭埋入地裡。九幕先生愈發憂心,提議道:“尊上莫要心急,等固元丹入了藥,小主子定能安然無恙。”
君淵聽著南一無意識的喃喃,絲毫沒有嫌棄那滿身熱汗,將人抱起,輕輕拍著後背,“太慢了。”
確實太慢,且不說固元丹需要時間煉化,主要作用還是調理靈息,此刻南一體內靈氣紊亂,發燒怕是一時半刻降不下去。
邪樞院眾人面面相窺,皆是束手無策。
沉默片刻,君淵目光落於南一緊閉的羽睫,突然道:“備冰。”
眾人一驚,九幕先生連忙勸道:“尊上不可……冰療雖然見效快,但小主子本就體弱,泡冰只怕會更加受不住。”
已臨夏季,但遠遠不到用冰降溫的氣候,這招簡直算兵行險招了!
“無妨。”
君淵心意已決,冷聲道:“我陪著南南。”
……
冰池寒煙嫋嫋,君淵揮退旁人,親自抱著體溫滾燙的南一浸入水中。
池水冰冷刺骨,尚在昏迷的南一仍本能瑟縮了一瞬。
君淵單手環住南一,將他完全容納在寬闊的懷抱裡,輕聲哄:“乖,水有些涼,忍一忍。”
“很快就會退燒。”
南一意識模糊,卻本能朝著熱源靠近,單薄中衣很快浸濕,膚白勝雪,透出一點誘人輪廓,然而君淵此刻卻無暇多想。
懷中人臉頰緋紅。
清瘦仿佛一團軟綿的雲,揉一揉便會消散。
生平首次,君淵內心深處忽而生了一絲後悔。他做事一向殺伐果敢,霸道凌厲,但在處理這件事上,是否是他太過極端了?
經由暗鴉衛調查,真正的黃泉擺渡人早就消失了。那位傅雨的來歷絕不簡單,君淵有一種感覺,傅雨與南一有關,而且不會就這麽輕易死了。
再重來一千次一萬次,君淵仍舊會將膽敢窺伺南一的人碎屍萬段。但也許,他不應該如此直接,不該在小狐狸面前露出凶戾情緒,不該嚇到小狐狸……
但在當時。
他真的快氣瘋了。
“南南。”
輕易奪人性命的狠厲魔息在此刻變成了繞指柔,一點點浸入南一靈海,引得那躁動的靈息與它勾纏,又漸漸歸於平靜。
君淵親了親南一雪白的耳尖,“哥哥錯了,快好起來。”
……
南一又做夢了。
這次。
他到了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蔚海紅霞,水天一色。
陽光恰好暖意,景色旖旎,微風吹過帶著一陣淡淡的仙植靈草氣味,南一在睡夢中感覺到鼻尖泛癢。
懵懂睜眼,視線窄矮……他像是半躺在涼亭枕席處,頭壓手肘,姿態閑散,不遠處地面還扔著幾個喝光的酒壺。
隨著一聲玉棋落盤的聲音,南一微抬眼眸。
面前的男子背身坐於閑庭,青鶴九轉爐香煙淼淼,他一身青色雲衫,烏發滿背,正手執著玉子,專注棋局。南一看不清楚他的樣貌,但光看那氣質與神韻也絕非凡夫俗子,儼然一副神仙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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