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麽阻止這一切……
“尊上這話問的不對。”傅雨拍了拍衣袖, 率先道:“明明我和小南兒正暢談甚歡, 是你突然出現打擾了我們的雅興, 不覺得有失禮貌嗎?”
“多嘴多舌。”
周圍驀然空氣一滯,飛花落葉般的冷冽魔息猶如箭雨般射向傅雨, 那迅疾速度快如流星飛電, 長驅直入!
傅雨常年眼盲,對風聲卻敏感非常, 閃身間險險避過, 冷笑道:“一言不合就動手, 不愧是出名的暴君。”
“宵小鼠輩,也膽敢藏在本尊眼皮底下放肆。”君淵冷淡掀唇,雖是問話,但魔息並無半分收斂,愈發凶猛,“你非冥界之人,來冥界到底有何目的?”
傅雨知道南一修煉之事極其隱蔽,不願透露外泄。因此就算被君淵逼問,他也沒有動搖分毫,隻一邊躲避一邊道:“什麽目的?我與小南兒一見如故,只是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罷了。”
“不說實話?”
君淵沉眸道:“本尊自然有辦法讓你開口。”
早在三百年前,淨蓮魔尊的修為已是三界屈指可數。但傅雨,一個瞎眼的盲鬼,居然也能憑借著詭異身法,遊刃有余,那凌厲魔息每次在堪堪要碰到他瞬間,卻又被巧妙化解。
南一隻覺眼前殘影驚鴻,幾乎看不清傅雨的身影。然而,光靠躲顯然無用,君淵從來就耐心有限,尤其他現在蘊藏著滔天怒意。
羽息無風自燃,很快化形為朵朵黑蓮,火光大漲只在頃刻,瞬間包圍了鬼水河岸方圓百裡,避無可避!
傅雨極險的避過一朵黑色火蓮,笑道:“烈蓮焚焰?淨蓮魔尊拿這招來對付我,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烈蓮焚焰在三界內素有凶名,神鬼忌憚,不論神魂、妖魔甚至凡胎,這玩意什麽都燒,並且就像一塊黏人膏藥,不息不滅。
“看來不拿出點真東西……是對不起尊上如此厚愛了。”
傅雨腳步一旋,忽而穩住身形,不再躲了。
他抬臂運掌,寬袍從袖口滑落,霎時露出裡面猙獰可怖的咒文。徒然間,金光湧動,複蘇咒文鮮活生亮,耀映強光猶如符咒串聯成的鎖鏈,浮於空中,竟迅速形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籠罩。
萬丈光芒將火舌猛壓而下,黑焰稍微靠近便燃起一陣嘶聲焦響,嚴防死守,仿佛銅牆鐵壁。
這場面簡直詭異又壯觀,連南一也沒想到傅雨竟然如此厲害,他尚未反應,身邊君淵已先前踏了一步。
“這就是你的真本事?”男人唇角延出冷笑:“不過爾爾。”
君淵冷眸,掌心凌空一握,黑焰翻湧,魔息倏然暴漲!那旋轉符文也像是被洶湧、猶如泰山壓頂的強悍魔息製住,停滯難動。
短短半刻,魔息便順著咒文間隙,極速侵入——
曼陀羅圖騰發出耀亮,妖異花瓣旋開,絢爛顏色一直從左手背蔓延攀附,仿佛一瞬間就注入了鮮活生機。
南一微睜雙眸,震驚道:“魔念引……”
刹那之間,傅雨隻覺靈識被凌空卷入虛無的明鏡世界!目之所及,皆為虛妄火海,油煎火燎,心如芒刺,墮神印爭先恐後的湧動在肌膚之下,形成令人害怕又作嘔的紋路。一切、一切就像回到了墮入魔道那天!
——切魂之痛。
——摧心剖肝。
並不單單是肉身之痛,而是刻入骨血與靈魂的摧毀。
“現在,告訴本尊,你有何目的。”君淵居高臨下,漠然地看著滿頭冷汗,唇色青紫,神智陷入虛擬幻境裡難以自拔、痛苦掙扎的傅雨。
“我……我、是為了……”
傅雨死死地咬住口齒,但仍舊控制不住的往外溢語。
“墮入魔道……是為了……啊!!”不停有破碎的氣音從他喉嚨裡流露,但那聲音混在痛苦喘息中,太過凌亂,太過莫名,誰也聽不清楚。
“還不說?”
曼陀羅花紋飛速旋轉,本就洶湧的魔息更加狠戾,君淵勾起冷笑,神態不驕不躁,沒有人能熬過魔念引帶來的痛苦,至今。就算僥幸能熬過去,人也會廢掉。
氣氛鬱躁,洶湧如潮的魔息卻突然被一陣南檀幽香撫慰。
南一蒼白著臉擋在他面前,懇求道:“哥哥,傅雨,他、他是我的朋友……我求你,你不要傷害他。”
“朋友?”
沉默半瞬,君淵大力掐住那雪白下頜,冷淡問:“什麽樣的朋友?值得你大半夜偷跑出宮,背著我,悄悄見面?”
南一向來知道君淵吃軟不吃硬,紅著眼求饒,“沒有,這只是誤會,我以後不敢了哥哥……你原諒我這一次。”
“你在說謊。”君淵鷹隼般的視線審視著他,就算沒有用魔念引,在這樣凌厲目光下,南一也潰敗到無所遁形。
“南南,你不是第一次偷跑出來了。”
陰鷙戾氣燃燒成洶湧火浪,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君淵一直感覺南一這段時間行為反常,但想不通到底為何……直至今日,他風塵仆仆的提前趕回明無魔宮,隻為給南一驚喜,卻恰巧撞上吞吞吐吐、神色慌張的百越。
原來如此。
原來南一反常的原因竟然如此。
南一是君淵心裡,最美好、聖潔的存在,君淵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南一會騙他,會為了別人!膽敢欺騙他!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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