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口中的「傅兄」,衛雪臨已經聽過多次,他本怕南一遇到心懷不軌之人,想暗地調查。但小孩經常去見,且最近修為提升也離不開此關系,想必,不會有危險,兩人的關系應當很熟。
也許……比和他更熟。
“小衛,幫幫忙。”南一立於宮牆下,望著上沿,對於衛雪臨成為他共犯這件事,他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如今已經可以坦然吩咐別人做事了。
衛雪臨雙手抱臂,並不動作,淡道:“我不在你怎麽翻的?悶葫蘆可抱不動你。”
“怎麽還記仇?”南一哄他:“我這不是手裡提著酒,萬一灑了、碰了多可惜,小衛最好最好……”
小孩說話的聲音乖又軟,天生帶著絲絲哄意,似乎無人能抵擋。衛雪臨冷著臉走近,攬著南一後腰,利落的翻過牆落地。
“早些回來。”
“知道啦。”
待南一走遠,衛雪臨尚站在原地。夜色正濃,誰也沒發現,不遠處百越的身影幾乎和月光融為一體,目光靜靜地注視。
作者有話說:
記住這個話本,以後要考!
每天都在懷疑究竟有人看嗎!末點怎麽這麽低(作者憤怒摔筆
第25章 今日恐有劫 在劫難逃。
“傅兄, 我有時真覺得你是一位世外高人。”
南一微微俯身,光滑酒壺隨即被提溜著轉了一圈,險險擦過傅雨手邊, 發出一聲瓷器相撞的脆音。
“何以見得?”
“你怎知今夜我會閑得無聊來找你?”南一仰首,酒液浸濕了雪白下頜,昏暗月色裡像是一塊瑩潤美玉。
“我每次來找你, 你都在, 都知道我會來,絕不空等,也絕不多等。就連我幾時幾刻來你也知曉。”
“不是早就講過了, ”傅雨笑了笑,指著天色道:“我看見的。”
那閑散姿態自然的簡直不像一個瞎眼人。
南一失笑道:“神神秘秘。雖不知你到底因何事被罰困在冥界, 但我猜想, 以前你應該也是一位能擎天架海的大神仙。”
傅雨笑出聲:“小南兒……好端端的喝著酒,怎麽給我戴起了高帽?”
“那倒沒有。”南一以手撐地, 半屈腿的姿勢散漫極了, “只是你慣常喜歡與我講奇聞異事,樂趣佳話, 卻從不提自己以前的事……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他的視線隨之落在傅雨衣袖之下, 雖有遮擋, 但南一知道,黑袍底下藏著瘢痕可怖的墮神印記, 永遠無法消除, 永遠無法抹去。
那是仙界對神仙最嚴厲的懲罰!
“你真想知道?”
今夜兩人都沒克制,飲酒過度, 似乎打開了傅雨的話匣子。他用指尖輕輕敲著膝蓋, 像是在回憶往事。
“說來聽聽。”南一困倦的眨了眨眼。
傅雨又咽下一口酒, 語氣悠然,像是在慢慢回憶,“其實也沒什麽特別……我的師尊是一位很厲害的大神仙,四海八荒裡受人敬愛。他平生不輕易收徒,門下只有三個親傳弟子,其中一個就是我。”
“我最小,也是最晚投入師門……我的師兄們天資聰慧,仙根卓然,個個都比我強。”
鬼水河的夜風吹送,黏著零星濕稠雨水,襯著傅雨的聲音也又沉又冷,“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我啊,剛開始並不想修仙。我的天資奇差無比,不但理解東西比別人慢,就連結金丹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晚了好些年才成功。”
這倒讓南一有些意外了。
畢竟修仙之路坎坷非常,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個天資極差的人能登頂仙道……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舉步維艱。
“怎麽?不相信我說的話?”傅雨勾著笑,碰了碰南一的酒壺,“我自己也不相信。直到現在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師尊偏偏在那麽多人裡選擇了我做他的關門弟子。”
南一聽了這通酸話,不得已安慰道:“傅兄不必自卑,你定有常人比不上的過人之處。”
“過人之處?那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並非人人都像你這般有天賦,生來就是先天靈體,還能感受到植物靈氣,我那時簡直又笨又蠢……”傅雨面對南一,倒是半點不見外,說了好幾件曾經做過的傻事,惹得兩人連連發笑。
最後,他歎氣道:“不過,我還真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
南一抬眸看向他,問:“是什麽?”
“天賦。”
“天賦?”南一失笑,這人剛剛不還在說自己沒有天賦嗎?
“此天賦,非彼天賦。”傅雨勾了笑容,望向天幕,語氣有些淡薄道:“我的天賦,是指比別人更加認真執著的去做一件事。”
南一微怔。
“所以小南兒……我時常與你說修行之路雖漫長,但也不必焦慮。只要用心,像我這樣的人都可以,你天資尚且比我強百倍,你也一定可以。”
“謹遵傅兄教誨。”
南一彎眼眸,笑道:“那你拜入師門後呢?”
“拜入師門之後……”說到此處,傅雨稍微停頓,語氣也溫柔了許多,“自然是留在師門裡潛心修煉了好些年。從最開始的不習慣、不自在,到後面被同門認可,被師尊重用,愈發順遂,愈發得意……唯一使我煩心的事,應該是我二師兄,他年歲明明比我大上不少,可總是無事生非,撒潑耍賴,非要我讓著他,還經常做錯事讓我給他背黑鍋,著實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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