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
衛雪臨的身形挺拔如竹,一身黑衣似乎要融進濃濃夜色,“我是特意在這裡等你的。”
南一眨了眨眼,“等我?”
“前幾日,你不是說還會溜出去。”衛雪臨抱著陌刀,語氣平靜道:“我送你。”
南一微怔,連忙伸手牽住他衣袖,“別、別送我。你送我算怎麽回事?堂堂大司法知法犯法,到宮禁時間了還帶我出去?”
衛雪臨瞥著那一片衣角,或是那衣角上細白的指,說:“我送你,或者,你不去。”
最近冥界並不太平,衛雪臨不清楚南一大晚上去哪裡,但總歸放心不下。
先不論他出宮後會遇見什麽人,安不安全,就任由他單獨在明無魔宮內遊蕩,隨時還有可能被巡邏魔兵發現的危險。若是被君淵知曉,又會是一場風波,而南一想藏著的「隱情」也就瞞不住了。
衛雪臨清楚攔不住南一,也不想……攔他。做不到視而不見,便只能幫忙。
“你放心,我把你送到想去地方就走,不看,也不管你做什麽。”衛雪臨看著南一為難的神色,眸光淡然,“有我相送,你出入宮也不必爬牆,安全許多。”
在某些地方,南一覺得衛雪臨和君淵還真有一點點像,同樣霸道,同樣冷酷。不同的是衛雪臨比君淵好說話多了,並且總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南一彎著眼眸問:“真的不看?真的不管?”
衛雪臨恩了一聲:“只要你沒有危險,我自然不管。”
“小衛!你怎麽這麽好呀。”南一抓著他袖口搖了搖,笑容甜糯:“以後誰要是做了你的媳婦肯定要幸福上天!”
衛雪臨沒回這話,隻轉身間,唇角微微一勾。
——
有衛雪臨相送,自然一路通暢,很快南一便到了鬼水河岸。
遠遠便見輕舟靠岸,傅雨獨坐船頭,靜止身形像是巋然不動的寂寥雕塑,聽到南一腳步聲時才微側耳,笑道:“我的好酒呢?”
“帶了帶了。”南一從乾坤袋裡掏出兩壺酒罐,輕輕擲過去,“特意給傅兄帶的好酒!嘗嘗。”
傅雨探手接酒,拔開酒塞飲了一口,“這是屠蘇花雕?”
“傅兄有點意思啊,一喝就能喝出來,”南一晃了晃手中酒壺,笑道:“正是如假包換的屠蘇花雕。”
“不是與你說過,我平生無所愛好,隻好做了個老酒鬼。”傅雨仰首,酒液順著那清瘦的脖頸一直蜿蜒入衣領。
南一安靜瞧了他一會,輕聲問:“我昨日有些事耽擱了沒來,是不是害得傅兄白等了?”
“白等?”傅雨散漫一笑:“我最討厭等人了,所以,我也沒來。”
“難道你也有事情耽擱?”
傅雨抬袖擦了擦唇角,挑眉道:“那倒不是。只是算到昨日不是個好日子,猜想你不會來,我又何必來白等。”
他兩指輕抬,霜雪般的冰涼靈息覆於南一額心,輕緩力度像是在探測、摸索。
“這兩日的感覺如何?”
南一搖頭,緩聲道:“我按照你所言方法,這幾日老實打坐,卻還是未能感受到天地靈氣。”
傅雨笑出聲:“這話是在說我的方法不好?”
“不過……我雖然沒有感受到天地靈氣,但好像可以感覺到植物的靈氣。”
“植物的靈氣?”
南一便將之前的所見所聞坦言。
少頃,傅雨緩聲說:“這倒是稀奇了。感受不到天地的靈氣,卻能感受到植物的靈氣。若當真如此,你便多嘗試著與仙草靈植接觸接觸,說不定會有驚喜哦。”
南一坐到他身旁,湊近了問:“可是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傅雨一邊喝酒一邊含糊不清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正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本來你體質就與常人有異,特殊些也沒什麽……瞎擔心也沒用。別緊張,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南一不知傅雨的話有幾分真假,是不是又在逗人玩,畢竟這人看起來頗有些像騙錢的江湖術士,神神叨叨,不甚靠譜。
“你今日是不是有事請教我?”
“你怎麽知道?確實有一件事想問你。”南一眸色微亮,看來江湖術士也有幾分玄本事。
傅雨往後懶懶一躺,望向幽邃天空道:“看天象咯。”
“您還看的清楚天呢。”明明瞎得人都看不清楚在哪兒了。南一心中腹誹,面上微笑道:“那您看看,此物還有救嗎?”
“什麽好東西……”
傅雨微微勾指,那靈息又從南一額間飄蕩到養神芝上。片刻後,他頗有些抱怨道:“醫修非我所長,我一個門外漢怎麽摸的清楚?”
這不是病急亂投醫嗎。
南一哄勸道:“傅兄雖然不是醫修,但勝在博才多學,比一些普通醫修還要有見識。這是等著救命用的藥,你幫忙看看嘛,就當行善積德了。”
傅雨頭腦清醒,並不受他誆騙,隻道:“好說,也不是沒有辦法。若當今歲華女君尚在世,起死回生之術,便可以輕易為你解決這道難題。”
這話與百越所言別無二致,南一剛燃起的希望又被冷水潑了個透心涼,“有什麽陽間的辦法嗎?”
“你方才說能感受到植物的靈氣,為何不嘗試著感受一下養神芝?”傅雨語氣引誘,“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的收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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