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山龍多問了一句:“我的身體現在在哪裡?”
少爺敲敲太陽穴,輕輕說:“嗯,就在……現實的南波禁區內部。你記得故事的開頭麽?你夢到自己從山崖掉下去了,這是真的。為了讓你恢復記憶,我把你送回到原地,放心,汙染物我早派人清理過了,也沒野獸敢靠近你。我知道,你的大腦始終不接受被關進病房,更不喜歡被打針喂藥。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你和他們三個人一起完成了調查,你可以選擇一個人想去哪兒都行,後面的探險,其實我幫不了你們……我是哪號人,你肯定無所謂知道。你好好的,怎麽都行。”
少爺言盡於此。他是一位真正心胸敞亮的體面人,古山龍連十萬的玩笑也忽略了,他這次禮貌回多謝。
等古山龍走下來,隊友等著他回合。
白覺說有事要和他聊,古山龍一句話不答。他推高墨鏡把表情遮住了,獨自找到一棵懸崖上突出生長的樹。
樹看著很容易斷……稍有不慎,又是一場死亡。他的腿擱在樹枝一段,翡翠扳指帶給他不死的能力。等躺上去後,古山龍忍著所有,把保持冷漠的下巴收緊……他拿手擋住眼睛後,周圍的天地立時靜了……
古山龍知道自己的心沒那麽脆弱。可好多東西快壓不下去了。要不是他走得快,他剛才差點要在那個少爺面前失態……
好久不說話,古小侯爺用手背揩過臉頰的什麽,對天長吐出一口氣。
他靠別人的施舍獲得寶貴自由,付出對等的回報前可不能死亡。他於是在跌落過的地方回憶起了三年前……
古山龍拿出了少爺給的證據,他主動開啟那道關上的門,聽起了陳若英那盤南波事件調查記錄錄音。
又是一個陌生的新環境。
教會古山龍生命第一課的女調查員用說故事的口吻娓娓向世人道來:
[“……我叫陳世音,因任務需要,此次我將化名陳若英去往南波,自我介紹一下,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謎題’調查員,從小長在宜城。”]
[“幼年,我所有血親離開了,我記得,他們集體死在了一個雨夜。起先,是一面倒掛在我家防盜門上的黑色八仙旗幟傳來了警告……當夜,我被母親驚恐塞到了冰箱冷凍層,親耳聽著他們被一群人敲斷手腳,直至,有鉛筆聲敲下,一個圓圓的物體滾落到了雙開門前……後來,我被送到社會福利機構。某天,少爺的父親來了,我從一群女孩裡脫穎而出,理由是,當院長從13樓敲擊杓子,我能聽出那把杓子是塑料還是金屬。”]
[“飛鳥,蟲鳴,人心,佛教稱之為普世之音,聆聽它們的神就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靠著對宇宙盡頭各種天外來音的捕捉,第五號外神恩賜了我這個渺小人類和‘她’對話的可能。魙物是恐怖怪誕的平行地獄,我踏入其中,接觸、搜尋、直視內心的恐懼。可……多年來,我聽過惡人心底的陰謀,聽過邪/教陰狠的詛咒,我沒想到,會從一個19歲紅衣少年的心裡聽到他真心叫我一聲姐姐。不是欺騙,只是世界上最乾淨真摯的情感寄托……”]
[“我有任務,他也是,當我知道他背後的人是我最憎恨的存在,我真想掐死這柄害苦我一生的刀,我甚至打算欺騙完他後,利用他徹底找到那群魔鬼,但……一聲‘姐姐’把我的理智拉回。我太糟糕了,我把個人的不幸怪罪到了他身上,忽略了他和我一樣……我開始計劃帶他逃走,做他的親姐姐,我想告訴他,世界並非如此,我絕不讓任何囹圄囚住這顆赤子之心。”]
[“姐姐和古山龍,以後會有一個自己的家,對吧。”]
然後,後面緊跟著的一堆日常任務記錄:包括登山隊沿途的勘測地圖,死傷情況,自己的私藏/彈/藥數量。
古山龍這回在失憶的狀態下捕捉到了三個點:
一,因為邂逅跳女,12人真的掉進過青銅地宮,且在那裡發生過傷亡,那個名單上叫吳前的導遊被學人精給生吃了。新疆兄弟也被張香香打成了肉餅,二,從地宮爬出來,釋迦的同學瞿召星把DV鏡頭摔碎了,後面的畫面只是錄音。這意味著少爺這次真沒法給四人組劇透了。
三,陳若英透露,在禁區那塊鐵絲網附近,她找到了一個軍工廠廢棄鬼樓。
怪異的是,這座看似無人的鬼樓有什麽……
陳若英對少爺隻字未提。
她似乎為了躲避身後一些比張香香更面目驚人的怪物,正常的留言也開始越來越少……
古山龍開始理解,一場霧氣中的探測,從來只有親歷者能理解那份被死亡包圍下的心情……直到一些怪異事件如期而至,連陳若英的精神世界也逐漸趨向於崩潰。
女調查員乾澀而無力地說:“又有三個人以那種‘方式’在半夜被吃掉了。鬼樓裡有好多好多不可觸摸的真相,如果科學界哪天得知了,人類存在的根本論據可能也會崩塌……隊伍中,只剩下我,天城大學的瞿召星,一個叫李根的秘密協會成員和小傑。很快,最後的四人組將會一起進入洞穴。我開始覺得,紅梅集團真的是群害人的畜生,如果古神是反擊窺視著自己的一群螞蟻,這些人才是打破守序的罪魁禍首。貪婪,才是人類的原罪。”
最後,這位傳奇女調查員大概快‘預知’未來的命運了。她一方面猜到南波第13號魙是人類大腦暫時達不到理解層次的未知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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