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前提都是自己好好活著的情況。
如果是自己死了呢?
他真的舍得讓魏卿來同自己一起死嗎?
同理
魏卿來願意讓自己陪他一起死嗎?
他們都是為了讓對方過得更好,所以一個選擇回山門偷長生契,一個選擇離開。
究其根本,他們倆都是準備奉獻自己成全對方。
可是長生契會把他們倆牢牢的鎖住,一方死另一方必死,生生世世,永遠也不得解開。
戚彥恍然間明白了過來,這不是什麽浪漫的山盟海誓,而是一道冰冷的枷鎖,將兩人牢牢的拉入了深淵,讓他們永生永世都無法掙脫,無法讓所愛的人獲得哪怕半點的自由。
就像他在二十一世紀看到的那樣,很多人打著愛的名義乾著強盜的行為,究其邏輯,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聽話的奴隸,可他和魏卿來是人,不是奴隸。
如果真的綁了長生契,他們倆就成了這道契約的奴隸,而控制他們的惡魔還有一個美好的名字——愛情。
戚彥想通了這點,隻覺得自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如果這東西真的是好的,為什麽千百年來,各大仙門都將這視為禁術。
可笑他還為了這東西破壞了門規,成為了白象山通緝的對象。
“卿來……我明白了”
戚彥松開了抓住對方肩膀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神情變得落寞,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精神,多了幾分頹廢。
魏卿來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卻堪堪停在了半空中,他猛地將手收了回去,小聲道:“睡覺吧。”
說完,他便錯開戚彥,朝著床邊走去。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戚彥突然說道:“為什麽你要離開?難道就因為普通人和修仙者不一樣所以你就要離開嗎?這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那麽卿來呢?你有想過我嗎?”
屋內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戚彥看著魏卿來瘦削的身影,心裡的委屈幾乎要泛濫成災。
良久
魏卿來才說道:“休息吧”
聽到這話,戚彥頓時感到失落至極,連被他丟在地上的三花貓都不管了,自顧自去到了窗邊席地而坐,然後發起了呆。
深夜
兩人一個在窗邊打坐,一個在床上像僵屍般躺著。
誰也沒睡著,但誰也沒開口說話。
一夜過去,戚彥一大早就離開了,魏卿來起床出去,發現對方似乎跟柴火結了仇,一早上就在那裡不停的劈柴,院子裡的柴火堆得跟小山包似的。
鍾幻情去打水了,所以屋裡還剩下小元和綠末,母子倆在廚房做飯,聽到戚彥劈柴的聲音,總有一種劈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覺。
唉
深閨婦男,惹不起
“喵嗚……”在廚房裡吃飽喝足的三花貓一溜煙跑到了魏卿來的腳邊,蹭來蹭去的求撫摸,一旁的戚彥見到這逆子的行徑,恨得後槽牙都險些咬碎。
魏卿來彎下腰將貓在懷中,摸了摸對方的毛發,心裡一片柔軟。
他不喜歡吃飯的,平時都是嚼一粒辟谷丹就成,所以廚房的母子倆,做的飯其實大半都是給鍾幻情和小元準備的。
至於戚彥,吃個錘子吃,氣飽了。
豈止是氣飽,他快氣瘋了。
你說他容易嗎?
找個媳婦找了好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卻想和他分手。
那個沒有眼色的逆女還和自己愛而不得的人各種親親熱熱,他來了一天一夜了,媳婦兒都沒這麽摸過他。
戚彥越想越氣,一斧頭下去,地面砍出一道深十厘米的裂痕,刀也卷了,他隨手把斧頭丟在一邊,哀怨的瞪著那父女倆。
魏卿來受不了他那吃人般的眼神,抱著小花快速離開了這裡,也去到了廚房。
見狀,戚彥更哀怨了。
當鍾幻情打水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垂頭喪氣的戚彥。
喲呵,竟然沒把人哄回來
戚彥這貨也有搞不定的時候啊
鍾幻情覺得大為稀奇。
她趕緊把水都倒進水缸裡,然後蹦躂著到了戚彥的身邊,笑得一臉欠揍,“喲喲喲,還沒和好呢?”
戚彥板著臉冷哼一聲,不想搭理。
可是他越不搭理人,鍾幻情就越來勁。
“真好啊,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你……”
“誒誒誒,你可不能罵我喲”鍾幻情雙手抱胸:“畢竟我是師兄的親親小師妹,你要是得罪了我,我就找師兄說你的壞話。”
戚彥:“……”這個仇我記下了。
鍾幻情肆意嘲諷了一頓,滿意後才歡快的跑去廚房吃東西。
沒一會兒,綠末端著吃的走了出來,他看著鬱悶的戚彥,微笑著的把飯食遞了過去。
對方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乖乖接過了吃的,“謝謝綠末姑娘。”
綠末捂住嘴輕笑道:“虧你還是個聰明的,怎麽這會兒又犯傻了?”
“嗯?”戚彥有些懵。
綠末左右看了一看,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想想上輩子的事啊,卿來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如果他傷害了你,鐵定會自責內疚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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