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個認知讓喻茉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跟大神透露了那麼多現實生活中的信息， 一天到晚男神男神的念叨，上次還說他是她心中『獨一無二的男神』……

　那次她把『南神』誤打成『男神』時， 大神的反應就很奇怪，還說什麼『都一樣』……

　還有昨天，提到玩遊戲， 她說怕拖他的後腿時，他又說……『習慣就好』。

　喻茉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過往與大神相交的各種細節，越想越覺得大神就是沈懷南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要怎麼證實呢？

　不能直接去問周洋。

　她還沒有做好讓大神知道她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掉馬了的心裡準備。

　啊——好繞！

　喻茉有點頭大。一番左思右想之後， 她給秦甜甜發了一條微信。

　天上掉下個喻大仙：你有周洋的王者榮耀id嗎？

　對面秒回——

　反對一切迷信勢力秦甜甜：沒有。我已經棄了農藥（榮耀）。你要他的id嗎？我幫你問問。

　天上掉下個喻大仙：不用不用。你就當我沒問過你這事， 別跟他提起啊。

　反對一切迷信勢力秦甜甜：神神秘秘地搞什麼鬼？

　天上掉下個喻大仙：這事說來話長。等我回宿舍後再跟你們細說。

　關掉微信之後， 喻茉又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怎樣才能不動聲色的扒掉大神的馬甲呢？

　她在茶水間裡來回踱步，搖頭晃腦，想得正出神， 一轉身， 陡然看見沈懷南站在門口。

　他雙臂環抱斜倚在門框上， 兩腿悠閒地交叉在一起， 一臉的高深莫測， 嘴角掛著似笑非笑。

　「需要我幫你解答嗎？」他問。

　喻茉微驚， 難道他察覺到她懷疑他是大神了？

　不可能呀！她明明藏得很深……

　喻茉若無其事地展了展眉， 試探性地問道：「解答什麼？」

　「你看起來有很多疑問。」他淡聲道。

　這話說得曖昧不清，讓人完全無法分辨出話裡有沒有言外之意。

　喻茉在心裡掙紮了幾秒， 終是沒有不打自招，而是藉口說：「沒有啦。我突然想到一道高數題，解不出來。」

　他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微微垂眉，低低地笑了一聲，爾後才看向她，目光幽深：「要我幫你嗎？我的高數不錯。」

　「……不用。」

　「那等你需要的時候告訴我。」

　「……好。」

　恐怕是不會有這個時候。

　待沈懷南離開後，喻茉也出了茶水間，晃到辦公區域。打算套一套周洋他們三人的話。

　她先在周洋的身後晃了晃，又在款爺的電腦旁瞅了幾眼，最後立在大俠的身後，笑眯眯問：「你們在做什麼？」

　大俠秒答——「秘密。」

　「……」

　「這是商業機密。不能說。」他又補充說。

　「……」

　果然有大俠風範，口風很緊。

　喻茉完全沒有因這個軟釘子而受挫，她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裝出一副無限崇拜的樣子，說：「你們計算機這麼厲害，肯定也是遊戲高手吧？」

　大俠一聽這話，立馬驕傲地大笑起來，辦公椅一轉面向喻茉，道：「那當然！嫂子你也玩遊戲？」

　……都說不要叫嫂子了。

　名不正言不順的。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稱呼問題。

　喻茉直接忽略大俠的口誤，答道：「偶爾玩一玩，不過玩得不太好。」

　大俠：「玩什麼？王者榮耀？」

　「嗯。最近玩這個。」

　「太好了！我們每次開黑都缺一個人。現在有了你，再也不用找其他人了。嫂子我加一下你好友吧。」說完這番熱情洋溢的話，大俠迅速拿起手機，點開王者榮耀應用軟件。

　喻茉大喜。——沒想到這麼順利！

　她伸長脖子，看向大俠的手機屏幕。

　遊戲正在加載中。

　10%……20%……50%……70%……

　隨著進度條的飛快變化，喻茉心裡繃的那根弦越來越緊。

　等到遊戲加載完，她就能看到大俠的id了，也就能弄清楚大神到底是不是沈懷南了。

　90%……95%……99%……

　眼看真相就在眼前。

　喻茉目不轉睛地盯著進度條，緊張期待到了極點。

　忽然，一道雲淡風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陪你玩怎麼樣？」

　話音未落，大俠啪地一下將手機翻個面蓋在桌上，轉身面向電腦，抬頭挺胸目視前方，裝出一副專心工作的樣子。

　在他翻轉手機之際，喻茉看到屏幕上的進度條跳到了100%。

　怎一個絕望了得。

　喻茉深深地吸一口氣，微笑，轉頭，看向來人——

　「不用了吧。你那麼忙……」

　沈懷南一派悠閒：「不忙。事情都有員工做。」

　唯三的員工：「……」老闆你也知道事情都是我們在做？那還不趕快給我們加薪！

　喻茉尬笑兩聲，弱弱地說：「我去喝水，不打擾你們工作了……」說完，唉聲嘆氣地退回茶水間。

　哎哎哎哎……

　一秒。

　就差一秒。

　再多給她一秒鐘，她就能看到大俠的遊戲id了。

　怎麼就這麼巧呢？

　該不會沈懷南早就看到她在套大俠的話了，故意等到最後關頭才給她致命一擊吧？

　「……」

　喻茉被自己的這個想法虐到了。她默默地喝一口水壓驚，思索著下一步計畫。

　周洋這時也過來喝水了。

　「還在跟老沈生氣啊？」他端著水杯笑問。

　喻茉一臉莫名：「我什麼時候跟他生氣了？」

　「你剛才不是因為生氣，才拒絕他陪你玩遊戲的提議？」

　當然不是。

　喻茉搖頭：「我不想浪費他的時間。」

　「嘖。可真善解人意。」周洋吊兒郎當地笑了笑，繼續說：「你放心，但凡是花在你身上的時間，他都不會覺得是浪費。我跟他從小就認識，從來沒有見過他肯帶哪個女生玩遊戲。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

　喻茉有點迷惑了。

　如果沈懷南以前從來沒有帶女生玩過遊戲的話，那他就不是大神了……

　畢竟大神早就帶『一朵茉莉』玩得飛起來了。

　喻茉忽然感到很失望。

　可能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很期待她崇拜的大神和仰慕的男神是同一個人的吧。

　原來是她弄錯了。

　喻茉垂下頭，心裡悵然若失。

　這時周洋忽然又說：「不對，你應該是第二個。」

　「第一個是誰？」喻茉連忙追問。心裡那一撮希望的小火苗又竄了起來。

　「瞧把你緊張的。」周洋以為喻茉吃醋了，笑哈哈道：「是個小屁孩。他的外甥女。」

　「……」小火苗瞬間化作死灰，再也燃不起來。

　「可能是個初中生吧。我們一起帶她玩過，操作水平爛得很。」

　「……」她的操作水平也很爛，但她是大學生。

　「不過很會賣萌。老沈對她寵得很。」

　「……」雖然她偶爾也會對大神賣萌，大神對她也十分關照，但——

　她不是大神的外甥女啊！

　喻茉失望至極。

　在她差不多快要接受大神和男神不是同一個人了的時候，忽然又聽到周洋說——

　「我先去工作了啊。你加一下我。我叫莊周周。有空一起玩。」

　莊周周！！！

　「希望你比初中生的水平稍微高一點。」

　周洋就是莊周周！！！

　喻茉感覺自己渾身的細胞都在顫抖，燃燒，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點燃了。

　周洋真的是莊周周！

　莊周周就是周洋！

　那大神就是沈懷南無疑了！

　喻茉的小心肝快被這個事實震碎了，欣喜之餘，她忽然想起自己過去在大神面前，溜鬚拍馬花痴話嘮的種種……

　欣喜灰飛煙滅，憂傷從天而降，心裡的悲傷有銀河系那麼大。

　她想啊想，越想心裡越苦。

　思緒飄回開學第一天。

　大神說——「我今天也有奇遇。」

　她：「遇見奇葩了？」

　大神：「差不多。」

　——原來她就是那一朵奇葩。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當時竟然還在內心恥笑了一下那朵奇葩。

　喻茉快被自己蠢哭了。

　嗚嗚嗚，怎麼會那麼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