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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入病弱反派心尖後 - 第32頁字體大小: A+
     
      手被捉住,褚堯分明痛得嘴唇微顫,卻極力壓抑著喘息,蒼白的神色間帶出一抹異樣的亢奮:“能痛阿珩所痛,孤甘之如飴。”

      君如珩渾身過電般一震。

      東宮怎麽看,都不像有受虐傾向,那麽這句話就有點要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意思。

      從前不是沒遇到過能擔著自己一條命的戰友,君如珩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但唯獨不會和那人抱怨,自己身上的傷有多痛。

      知疼知癢,原也是一種親密無間的象征。

      君如珩停頓數秒,突然道:“真的好疼啊,殿下。”

      褚堯寂了一下,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趁人之危”般按在君如珩胸前傷口,另一隻手則攀住他後頸,將人猛推向牆角,隨即整個身子都欺上前去。

      “噗”,燭火滅了,牢房中頓時陷入漆黑。

      獄卒巡弋的聲音由遠及近,君如珩不知褚堯今日來是否得武烈帝首肯,唯恐落人口實,用力摟住他腰身,將其罩在了身下。

      褚堯顛簸間無處可扶,按在君如珩胸口的手又加重了力氣,讓人以為他是在害怕。

      君如珩痛得“嘶”聲,屈肘撐在褚堯兩側,撐擔起大部分身體重量,嘴裡不忘寬慰:“忍耐些,只是循例查房,有我呢。”

      聞聲,胸前壓迫感消失了。

      君如珩不妨他手松得這樣快,驟然失去支點,整個人都壓在了褚堯身上。

      “抱歉,弄髒你了。”君如珩伏在他肩頸,略微喘息地說。

      重創未愈,他渾身又是血又是髒汙,連累了珠玉一般乾淨漂亮的褚堯,君如珩覺得實在是種罪過。

      褚堯一動不動,直到黑暗裡腳步聲近了又遠,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君如珩要抬身,褚堯飛快地手掌上滑,把人摁低,讓他與自己呼吸相聞。黑暗裡,君如珩聽見褚堯低沉的嗓音,幽幽蕩在耳邊。

      “阿珩想做什麽,孤又怎會不答應。總這樣擅作主張,孤真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克制住想要罰你的心思呢。”

      語氣不凶,似歎又似感慨。昏暗模糊掉了褚堯眼神裡的狠絕,使他話末甚或帶上了一絲嗔怪的意味。

      君如珩越發覺得,這是愛惜的意思。就像真正關心你的人,在出事那刻往往也最生氣一樣。

      從來行事磊落,邁出一步就絕無反悔的君如珩,平生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自己做出的決定。

      他抵蹭著褚堯鼻尖,語中含愧:“可我真的是燕藩細作。”

      褚堯手指微收,勾著君如珩散亂的頭髮,迫使他與自己視線相接。

      “你說,孤便信你。在孤這,唯一不可恕的罪過只有背叛。阿珩會嗎?”

      漂亮的含情目裡依舊沒有情緒,此刻消了笑,只剩下沉甸甸的注視。

      君如珩不由得心念微動,亦斂肅了神情。他的頸就露在褚堯跟前,和目光一樣不設防。

      他像是知道最後的時刻快到了,索取跟表達都變得不遺余力。

      “殿下,如若這次能全身而退,阿珩必定對您一世忠心,再無隱瞞。”

      出了牢門,將離在外等得正自心焦。

      東宮這回無旨進出死牢,全是獄卒看在將離和天魁星的兄弟情分上。將離唯恐在這裡見到哥哥,表情遲鈍的臉上罕見透著一抹急色。

      “諭松真人那邊都打點好了?”

      將離隨在身後回:“請旨聖上施以洗靈之法的奏呈已經遞上去,原漢藩各部收到了風聲,如殿下所料,暗地裡皆有動作。一家之亂不足懼,可這麽多要防之地同時生變,聖上無論如何不能坐視不理。”

      “諭松真人乃父皇親封的一等國師,他的話在大胤便是佛語綸音,誰敢不信服?”

      褚堯嘲諷地勾起唇角:“天子也不可以。”

      武烈帝龍顏震怒,翻手將奏呈扔進香爐裡燒了:“諭松老道反了天了,無朕的旨意,他怎麽敢遞這樣的折子,真當自己是天命神授了!”

      “皇上息怒。”陳之微慌不迭從香灰裡搶出折子,拍打著道,“天命,咱們當真不可再違。”

      武烈哼一聲,眸底含煞:“不可違朕也違了多回,還怕再多這一次嗎!”

      陳之微不敢反駁,隻得賠笑道:“江階等人在仰春台一跪七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事再沒個解決,您就只能將他處以極刑。諭松真人的子侄剛和江家結了親,為保唯一的血脈不受牽連,他遞這樣的折子,也是情理之中。”

      武烈帝霍然摔碎了茶盞:“多情誤事!”

      “有情皆孽,多情誤事。”褚堯行走在簷下,一眼瞥見拐角處晾著的兩盞除祟茶。

      天牢之中多殺孽,老道的獄卒都會在出門後喝一盞摻了狗血的除祟茶,寓示著除盡遍身祟氣。

      褚堯沒有追問茶是誰放在這裡的,走去端了一盞給將離:“諭松也是人,他想保子侄平安,孤又怎能不成全他。”

      將離握杯的手指一動,默默飲了茶。

      “洗靈之法如同將人剝皮鍛骨,雖能使塵封的記憶曝於天日,可受洗之人也要承受莫大痛苦,不啻死過一回。殿下當真忍心,看他遭這樣的罪嗎?”

      將離鮮少為私情說這麽多話。

      褚堯把玩著杯盞,手指有著和白瓷一樣的色澤,茶湯中幾點黑紅載浮載沉,兩下形成異常鮮明且詭異的對比。

      “這是阿珩的選擇,噬靈祭開始以前,孤不介意再縱他一回。就當,是對他忠心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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