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安靜靜的秦思年突然坐起身子,扒在上鋪的護欄上問:“白同學,你去鍛煉啦?”
白艾澤頭也沒抬,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都是這個時間去鍛煉的嗎?”秦思年探出半個身子,“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
“不一定。”白艾澤說。
“哦......”秦思年訥訥地應了一句,然後又說,“那你下次去叫上我吧!”
白艾澤由上至下依次看了金屬架上放著的六個塑料盆,在最下面一個盆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帖,他抽出塑料盆,接著動作一頓。
——他的毛巾為什麽是濕的?
白艾澤微微皺起眉,一團濕毛巾亂七八糟地躺在塑料盆裡,在他回來之前,不知道有誰對他的東西做了些什麽手腳。
他兩根手指夾起毛巾一角,毫不猶豫地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從上鋪冒出腦袋想要還口罩的尚楚:“......”
察覺到了來自頭頂的一道熱切視線,白艾澤抬起頭,恰好對上了尚楚的眼睛。
“尚同學,有事?”
尚楚微微一笑,僵著嘴角說:“沒事,我看看風景。”
“看風景?”白艾澤疑惑地往霧蒙蒙的窗外看了一眼。
“他看玉米地,”宋堯插話,“也不知道有什麽可看的。”
白艾澤揶揄道:“玉米地?”
過了中午,霧霾愈發嚴重,別說玉米地了,這時候操場上停架飛機也看不見。
尚楚絲毫沒覺著尷尬,理直氣壯地說:“怎麽,不可以啊?”
“唔,”白艾澤笑了笑,轉頭朝外面望了眼,接著摩梭著下巴,讚同道,“確實好看,風景秀美。”
“......”尚楚不易察覺地往垃圾桶裡掃了一眼,“你幹什麽......”
白艾澤靜靜盯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白同學,”秦思年下了床,把一塊全新的淺綠色薄毛巾遞給白艾澤,“我剛剛看到你把毛巾扔掉了,我來的時候帶了新的,給你用吧。”
“——沒什麽!”尚楚煩躁地抓了把頭髮,視線在那片淺綠色上掃過,滾回了被子裡。
白艾澤眉梢微挑,側頭往垃圾桶裡看了一眼,被遺棄的白色毛巾縮在黑色垃圾袋裡,竟然讓他看出了點兒委屈的感覺。
剛才沒有注意,白艾澤現在才發現,濕毛巾底下還壓著另一條髒兮兮的毛巾。
而第五格尚楚的臉盆裡,同樣沒有白色毛巾。
-
秦思年以為他嫌棄,急忙解釋道:“是新的,我還沒來得及用呢......”
“謝謝,”白艾澤回頭對他說,“不用了。”
“給尚楚唄!”宋堯晃了晃腳丫子,“我剛看見他也扔毛巾了。”
秦思年一愣:“啊?”
“你們這都什麽毛病,見東西就扔,”宋堯咂嘴,“真不節儉!”
白艾澤露出了點似有似無的笑容:“給尚同學吧。”
“那、那尚同學,”秦思年癟著嘴,“這條新毛巾給你用吧。”
尚楚重新探出一個腦袋,一點不和秦思年客氣,笑眯眯地收下了:“好啊,謝謝了!”
“不客氣。”秦思年抿了抿嘴唇,又對白艾澤說,“我還有一條小一些的,要不要......”
“不用了,”白艾澤說,“我和尚同學用一條就行。”
“啊?”秦思年愣住了。
“用我的也成,”宋堯沒心沒肺地插嘴,“都是大老爺們,用一條布擦屁股也沒什麽!”
尚楚反問:“我答應和你用一條了嗎?”
“把我的毛巾扔了,不應該對我負責嗎?”白艾澤仰頭注視著尚楚,眉梢一挑,“嗯?第一名?”
第22章 惡貓與惡人
尚楚仰躺在床上,有點兒不爽。
什麽叫“扔了他的毛巾就得對他負責”?要真算起來,白艾澤不也扔了他的毛巾?
誰知道他剛才被什麽鬼迷了心竅,早知道他也上去給白艾澤的毛巾上頭補兩腳。
尚楚翻了個身,又看到那個黑色防霾口罩,他皺了皺眉,把口罩塞到枕頭底下。
他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毛巾就當還了白艾澤這條口罩。
底下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估計是白艾澤正在換衣服。
他剛跑完步回來,一身汗涔涔的,外套一脫,那股微焦中帶著清苦的信息素味道猛地竄上來,尚楚隻覺得後頸有根麻筋被人掐在了手裡,過電的感覺從指尖迅速湧起。
他立刻摸出枕頭下壓著的口罩重新戴上,扒著床沿,悶聲悶氣地說:“樓下的,你就不能先去洗個澡嗎?”
白艾澤的上衣正脫到一半,下擺撩到了胸口的位置,下腹精悍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尚楚打量著白艾澤的腹肌,詫異地想道這位二公子身材可以啊,一看就知道是健身房練出來的,估計找私教就花了不少錢。
——就是禁看不禁打。
尚楚砸了咂嘴,這種肌肉梆硬,拿來練拳應該不錯。
白艾澤察覺到了尚楚的視線,反而慢騰騰地放下上衣,抬起一隻手搭在上鋪的床沿,好整以暇地問:“尚同學,你對我的信息素意見很大?”
尚楚伸手打開床頭的窗戶,冷風“呼”地灌了進來,衝淡了Alpha極具壓製性的氣味,尚楚這才覺著好受了點兒。
“其實也沒有,”尚楚把頭伸到窗外,喘了一口氣,又把頭收回來,認真地給出評價,“客觀的說,就是......不怎麽好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