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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記我一下 - 第33章 監控字體大小: A+
     
    江淮第二天穿了件高領毛衣來學校。

     昨天下過雨, 但今天出奇的是個好天,陰雲一掃, 又升溫起來。

     天冷穿短袖,天熱穿毛衣。衛和平一臉難以言喻地問:“江淮, 你穿毛衣來上學不熱嗎?”

     江淮沒回答他。

     薄漸支著頭, 目光掠過前桌遮得嚴嚴實實的後頸。前桌今天還沒有來和他說過話。

     但尋常情況下, 前桌一般也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他手指輕輕扯了扯前桌的毛衣後襟。

     前桌向薄漸前桌沿兒靠了靠, 頭也沒回。意思是“有屁快放”。

     薄漸攤平修長的手掌,彎起一點笑:“吃糖麽?”

     “不吃。”

     “巧克力。”

     “不喜歡。”

     薄漸勾著唇角說:“對你的後桌友善一點。當個團結同學的好同學。”

     江淮皺起眉頭,向後瞥了他一眼:“你是小學生嗎?”

     “嗯。二年二班。”

     “……”

     江淮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看了會兒薄漸手裡的小巧的糖, 十分嫌棄地用食指和拇指捏過來。

     他扭回頭,撕掉兩層糖紙, 把巧克力丟進嘴裡。

     江淮嚼泡泡糖似的用力一嚼。

     一股濃鬱的、甜得人發昏的裹心兒焦糖糖漿迸出來。

     江淮一僵。他臉色不太好地扭過頭。

     薄漸:“甜麽?”

     江淮站起來, 轉頭就出了教室。

     等江淮回來,水珠從下巴頦兒濕答答地滴下來。他去洗了個臉,如果薄漸沒猜錯,還去漱了個口。薄漸怔了下。

     江淮沒什麽表情地從薄漸身邊走過去:“操你媽。”

     江淮不喜歡自己的信息素。

     和他從醫院拿到自己是Omega的檢測單一樣厭惡。

     江淮至今記得初一校體檢前一天, 他去醫院提前做了血樣分化檢測, 拿到一張Omega的分化檢測單的那種,從胃裡泛起來的惡心感。

     他不厭惡Omega。

     他只是厭惡自己是Omega。

     或者說……害怕自己保護不了別人。

     甜的, 像是焦糖的信息素。也不喜歡。

     到中午放學,昨天下雨浸濕了籃球場場地膠皮的雨漬都被曬幹了,驕陽如火, 一運動起來,不消多久就汗流浹背。

     下周籃球淘汰賽是二班和十三班打,今天周五,體育委員趙天青組織了班裡的散裝籃球隊隊員來練籃球。十三班不算強班,除了一個校籃球隊隊員沒別人能打,也就是級部中流水準……但問題是二班也半斤八兩。

     二班籃球賽一共報名了七個人,五個人上場,兩個替補。

     三個Alpha,四個Beta。趙天青也是Beta。

     二班籃球小隊,趙天青是小隊長,許文楊是副小隊長。

     中午放學來練籃球的不止高二二班一個班,四個籃球場都已經有人佔了。

     在校隊,趙天青一般打得分後衛的位置。但現在控球後衛、得分後衛、小前鋒、大前鋒、中鋒都是他,他向三分線跑,一面吼:“劉暢把球傳給我!!”

     劉暢要把球丟出手,但踩到鞋帶被絆了一下,籃球差著趙天青三四米遠直接出了場。

     趙天青:“……”

     球滾出球場線。

     一個穿著深灰色高領毛衣的男孩子三指托著球過來,手一揚,籃球滑過一個長弧線,趙天青穩穩接住。

     其他幾個人停下來,看過去。

     趙天青愣了下:“江淮?” 他看著江淮走過來,沒忍住往後慫了一步,“你,你有事嗎?”

     江淮眯起眼:“球隊缺人嗎?”

     趙天青還沒說話,劉暢冷笑了聲:“眼瞎還是不會數數?”

     江淮這才看見劉暢也在裡面。向劉暢瞥了一眼:“你算人?”

     劉暢:“你他媽再說一遍??”

     江淮“嘖”了聲,沒搭理劉暢,耷拉著眼皮說:“打比賽這事吧,我覺得應該優先考慮隊員的水平。”

     他從趙天青手裡旋過籃球,踩在三分線上,手腕一勾:“太菜的就踢出去換人吧。”

     籃球撞在籃筐邊,晃了幾下,穿筐而下。

     球應聲落地。江淮說:“比如劉暢。”

     劉暢原本看見江淮臉色就差,現在更差,只差揪著江淮衣領……但帶著那麽點仗著人多不會挨打的色厲內荏的意思:“你說誰菜?江淮你裝什麽呢??”

     “說你菜。”江淮說。

     “你有種再說一遍?”

     “菜。”江淮說。

     “你,”劉暢憋得臉通紅,口不擇言,開始人身攻擊,“你他媽算什麽東西?”

     “你爹。”

     “你再說一遍??”

     江淮抬眼皮,不太耐煩:“每句話都給你說兩遍,你耳聾?”

     趙天青沒有憋住,捂住嘴“哼哧”笑出聲。

     劉暢漲紅到脖子根。許文楊眼皮一跳,劉暢再叭叭叭下去,怕是要挨江淮毒打。他不敢擋在劉暢前面,只能按住了劉暢胳膊:“別別,別吵架,有話好好說。”

     江淮“嘖”了聲,折身去撿了籃球。他把籃球又拋回給趙天青:“我不打架,我是來報名參加籃球賽的。不是沒有截止時間麽?”

     他懶洋洋地說:“比賽這種事,贏才是關鍵。誰打得好誰上。”

     江淮稍一停頓:“公平競爭,一對一,誰先上籃板誰贏……怎麽樣?”

     “……那你想頂誰?”趙天青問。

     江淮向臉色跟吃了屎似的劉暢揚了揚下巴:“最菜的那個。”

     陳逢澤和薄漸剛剛下了學禮樓。

     “薄漸,上周那個Omega投票你怎麽想的?投江淮?”陳逢澤問。

     薄漸神情散漫:“隨便投的。”

     “你隨便投一投,你用大號投?生怕別人認不出來你?”陳逢澤突然想起來,好久之前薄主席和他提過的“更高更快更強”的擇偶標準,一悚,“我操?等等,薄漸,你不會真喜歡Alpha吧?”

     這個“真”字用得很微妙。

     這幾天陳逢澤在校園網上追完了《惡魔Alpha的小嬌妻:冷清主席帶球跑》。

     那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和主席跨越了性別相同的鴻溝,那個罪孽深重的男人永動機般的強盛精力,成功地讓主席兩年抱仨,主席帶著三個天才寶貝,最終和那個惡魔Alpha成功HE。

     未完待續。

     薄漸唇角微勾:“可能吧。”

     陳逢澤:“???”

     陳逢澤隻覺當頭一個炸雷:“我操??你說什麽?”

     薄漸沒回。他在柵欄邊頓了頓腳。

     陳逢澤下意識地沿薄漸視線望過去……最靠近柵欄的籃球場場中,江淮運球過人,防江淮的那個男同學慢了八拍,江淮起跳上籃,男同學才後知後覺跳起來截球。

     可別說他反應慢了,就算是反應不慢,他的彈跳高度和江淮也不在一個水平線。

     球精準入筐。

     完全吊打。

     上籃板全過程不到兩分鍾。

     球滾遠了。江淮沒去撿。

     “菜。”他對劉暢比了個拇指朝下的手勢。

     劉暢臉色極其難看。

     陳逢澤見鬼似的,看看江淮,又看看在看江淮的薄漸:“靠,薄漸,”他死命把聲音往低裡壓,“你和江淮……??”

     薄漸收回視線,神色倒沒多少變化:“我說的是可能,沒說一定。”

     “那你和江淮是什麽關系?”陳逢澤問。

     薄漸垂下眼。舌尖好像還殘存著發熱的血滴。混著淡淡的,無法再被壓抑住,出於本能而釋放的滾燙到幾乎融化,甜蜜的焦糖氣味。

     “前後桌關系。”薄漸回答。

     陳逢澤:“?”

     江淮身體素質好,在趙天青預料之中……畢竟經常打架的沒有身體素質差的,但江淮反應力和彈跳力這麽好,還是讓趙天青有點驚訝。

     他就是籃球體育生,劉暢打得是極其一般,但畢竟是個Alpha,身體基礎條件都不差。是江淮條件比劉暢強太多,才會上個籃板能這麽吊打。

     趙天青猶豫了下,小聲問江淮:“你經常打籃球嗎?”

     “沒。”江淮把球拋給他,“只是經常鍛煉身體。”

     “哦。”趙天青接住球,撓了撓頭,“你彈跳力挺好,不比校隊那些人差。”

     江淮“嗯”了聲。

     許文楊把劉暢拉到半場外。他余光瞥了眼距離……江淮聽不見他倆說話。許文楊給劉暢搭了個梯子下來:“要不我退出吧,你打得比我好,反正我也是進來充數的。”

     劉暢心神領會地沿杆子下來,冷哼道:“不用了,誰他媽樂意跟江淮那個傻逼在一塊訓練!”他從地上撿起水瓶,孤獨地走了,“我去吃飯了!”

     薄漸下午到校到得很早。

     他直接去了學禮樓活動室。活動室平常會上鎖,學生會主席,風紀委委員長,宣傳部、體育部等各個部長手裡都有鑰匙。

     薄漸重又翻出那張上個學期的江淮的處分書。

     “……如有再犯,開除學籍。”

     江淮再有一次記過行為,就開除學籍。

     但薄漸從學生會了解到的情況是高一下學期期末,江淮打了宋俊以後,因為一旦牽扯到Alpha和Omega,問題就變得相當敏感,學校準備下的第一個處分通知是直接開除學籍。

     但……江淮走了後門。

     更準確地說,不是江淮的家長,來的是倪黎的家長。

     後來又因為沒有人在場能證明江淮對宋俊有標記的企圖,只有走廊攝像頭拍下來的那一段江淮踹沒穿褲子的宋俊的視頻,這件事就被降格成了“毆打同學”,記大過處理。

     薄漸把處分書放在桌上,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向活動室的打印機系統導入了一份允許查監控的準可申請。

     打印機嗡嗡響起來,緩慢地向外印刷。

     薄漸曲著食指不疾不徐地敲著桌面。

     他並不覺得是因為倪黎喜歡江淮喜歡到能求家長花大代價去把江淮的處分降下來。

     就算喜歡,也做不到這種事。

     江淮又不喜歡她。

     即使喜歡,也不合適。

     只能說是倪黎,江淮……甚至宋俊都瞞了件事下來。

     處分書上的時間是6月18號。

     江淮把宋俊扒了褲子踹到走廊上是6月11號。

     薄漸把電腦放回書包,起身從打印機中抽出了準可申請。他取出一隻筆,在右下角勾出一個潦草的簽名。

     薄漸折起處分書和準可申請,出了一樓活動室。

     校監控室。

     門半掩著,薄漸立在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值班老師扭頭:“薄漸?”

     薄漸進了監控室,禮貌地笑了下:“老師,我來查監控。”

     值班老師當然認識學生會主席。這位同學上周就和他提過等這周主任的準可申請批下來,就來查監控。

     “帶申請條了麽?”老師問。

     薄漸面色不改地遞過去一張紙。

     老師掃了眼,把準可申請夾進了文件夾:“查哪天的?”

     學校規定,監控記錄保存四個月。

     薄漸微信上有很多條消息,其中有幾條宣傳部部長發回來的。

     宋俊?我和他不是太熟。

     就是Omega群裡認識的。一起吃過幾次飯,他還和我借過活動室鑰匙。

     哪天借的?emm,你讓我查查消息記錄,遠古消息了。

     6月4號。

     那天我有印象,把鑰匙借給他,結果等他還回來,活動室鎖就壞了。宋俊還死不承認是他弄壞的。

     薄漸微一笑,說:“6月4號,學禮樓一樓活動室走廊上的監控攝像頭。”

     學校活動室的監控上學期是壞的。

     值班老師一愣:“6月?”

     快十月份了,這個日期幾乎是監控記錄覆蓋的最後幾天了。

     好半天后。值班老師皺著眉頭把監控調了出來。

     他起身:“這是6月4號那個位置一天的監控,我去倒水,你自己加速看。”

     薄漸“嗯”了一聲。

     監控清晰度不是太高,基本除了原本就認識,或者見過的人,根本認不出監控的誰是誰。薄漸拉了幾個時間段。

     直到18點……薄漸手一頓,向後一分鍾一分鍾倒退。

     18:22,放學很長時間了,學禮樓沒再有人。

     直到一個男生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長頭髮的女生。

     薄漸認出前面的是宋俊,後面的是倪黎。

     宋俊打開了活動室的門,倪黎也跟了進去。

     18:32,江淮穿著校服外套進入監控。

     監控沒有聲音。江淮在活動室門口頓了幾秒鍾。

     江淮抬腳,狠狠踹在活動室門上。

     活動室裡面沒有動靜。

     江淮又一腳踹上去。

     活動室門開了。看不清楚,但十有八九是被江淮踹開的。江淮進去了。

     到18:41,宋俊猛地從門裡冒頭,他臉上有血,朝著教學樓大門踉踉蹌蹌地跑走了。

     18:43,江淮出來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沒了。

     18:47,倪黎也出來了。穿著江淮的校服外套,拉鏈拉得很高,頭髮散亂,手裡捏著一件校服襯衫……只能是她自己的,模模糊糊看出來似乎幾個接線的地方裂開了。

     但如果她拿著自己的襯衫,那她在江淮的外套裡面就沒有別的衣服了。

     倪黎關了幾次活動室的門,都沒關上,面對著牆失力般的蹲了下去。

     薄漸關閉了監控,接上數據線,把這段拷進了手機。

     值班老師接水回來:“查完了?”

     “嗯。”薄漸笑了下,“查完了。”

     他兜裡手機震了下。但薄漸沒理會,說:“老師我先走了。”

     等出門,薄漸劃開手機。

     是陳逢澤的消息:“臥槽,主席,你前桌又在學校打架了,這回他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主席: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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