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笑娘心裡雖然犯嘀咕, 表面却不動聲色,只是給洪萍與公孫琴姑娘互相介紹了一下。
「公孫小姐, 這位是洪小姐, 以後若是周圍的親朋有漕運買賣皆可托付給她。」
公孫琴似乎勉强忍住了驚愕, 只是看向洪萍的眼神略微帶了一絲狐疑和厭惡, 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而洪萍聽聞了這位就是遠近馳名的女諸葛,神算子時, 倒是很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道:「既然您是郡王的客人,以後有事只管去洪家的鏢局報上洪萍的大名即可。」
公孫琴回禮道:「先自謝過, 不知洪萍是洪姑娘的哪位至親」
洪萍覺得這位女諸葛幷非外傳的那麽靈光,說話很是一板一眼的, 便失笑道:「洪萍自然是我了」
笑娘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看,眼看著那公孫琴又是一楞, 似乎是沒有想到洪姑娘就叫洪萍, 過了能有幾秒,才好似反應過來,勉强一笑,繼續跟洪萍寒暄。
笑娘慢慢側轉了身來。公孫琴方才的反應著實有趣,就像她篤定了洪萍原本應該叫另一個名字才對。
而在原著裡,洪萍這個名字的確是至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響徹朝野上下的女魔頭應該叫「洪恨」才對。
笑娘緩緩吐了一口氣。看公孫琴忌憚地看著洪萍的眼神, 分明是應該認識她, 可爲何又不知她就叫洪萍。
那麽結論雖然匪夷所思, 但也似乎只有一個,那就是公孫琴認識殺人越貨,將朝廷命官扒皮點天燈的女匪洪恨,却不認得現在這個還算循規蹈矩,做著鏢局生意的洪萍大姑娘。
這位公孫琴,應該是個原書裡土著重生之人才對。
雖然够驚奇,可是既然她這個現代之人都能穿越到此處來,那麽一個原書中的才女重生應該也不足爲奇了。
也正因爲如此,她可以準確地預知很多的事情,比如何處挖井,何時挂起龍捲風,更是較比著原書情節,提前來到了霍隨風的身邊。
只是重生之人,似乎都有些未解的心結。而這位公孫琴姑娘未解的心願又是什麽
作爲原書裡給男主紅袖添香,巧語解憂的紅顔,雖有才華,却無緣霍隨風正妻之位,說白了,這樣一輩子都是個還算有頭臉的外室罷了。
在笑娘看來,這樣的人生可算不得什麽光彩體面的。而公孫琴若是重生,心有悔意的話,一早便應遠遠避開霍隨風,尋覓自己的良緣才是。
但是聽霍隨風言,正是這位公孫琴提議她的父親來漠北避禍的。
這麽看,她是想早早遇到霍隨風的。也許公孫琴想趕在霍隨風尚未娶妻前,名正言順,成爲他的正室,光明正大的陪在心愛男人的身旁
這一刻,笑娘心裡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如果公孫琴是重生的話,作爲這世界土生長的人物,定然是比她這個穿越女更瞭解民生詳情,助力霍隨風問鼎中原成爲霸主也更加有力。
而在公孫琴看來,笑娘這個原書中滿肚子壞心腸的惡毒女配,如今却成了霍隨風的御賜未婚妻。
而那位十惡不赦的女魔頭洪恨,又成了霍隨風的師姐
在女諸葛的眼裡,郡王一定是個被妖孽環繞的可憐小王子呢
這麽一想,公孫琴姑娘這幾日臉色不佳,似乎也有了解釋。
想必愛郎心切的她,是日日都睡不好覺,思慮著爲何出了這麽天大的錯來,以至於日夜難以成寐,想著如何斬妖除魔解救情郎呢。
那日晚上,笑娘一直在反復琢磨著這件事,以至於吃飯飲湯時,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引得同桌的霍隨風不禁問她,想什麽呢,這般開心
笑娘故意做了個陰森的表情,問他可有在盤絲洞裡被妖孽纏住的感覺
霍隨風歪眼看她,表情甚是耐人尋味道:「那也得來纏住,才知道是什麽滋味」
笑娘覺得他可能在開車,一時收起了戲謔的心思,不再搭理他。
可內心裡却有些好奇,若是那位公孫姑娘當真心儀著霍隨風,該是如何橫刀奪取情郎,從她這個女魔頭的手裡解救出霍隨風呢
這幾日霍隨風都是早出晚歸,每每早晨出發時,未婚妻在睡覺,晚上回來時,未婚妻還在睡覺。
他自覺看見笑娘的時間變少了,於是便每日晨起時,去笑娘的窗下喚人。
例如今日,小郡王先是陰魂不散,只一聲聲的喚,後來見笑娘不起,竟然直闖進屋子裡,要隔著被子撓她的胳肢窩。
笑娘來到古代後,從定時起床的上班族墮落成賴床的懶小姐很迅速,非得睡到自然醒才好。
如今却被這小閻王給弄醒,惱得要咬他,却被他一口吻住了香唇,然後誘惑道:「送送我,然後吃些點心稀粥,再睡回籠覺。」
最後他是連哄帶騙,將她從被窩子裡拽了出來。
笑娘披散著如瀑的長髮,裹了貂絨的披風抵禦漠北清晨的寒氣,一路哈欠地被迫將未婚夫送到了正門口。
她的模樣隨胡氏,都是臉蛋精緻,尖尖的下巴,總是顯得實際年齡小。這麽披散長髮,裹了披風,半嘟著著嘴,睡眼惺忪的模樣,更是像極了豆蔻少女。
霍隨風低頭看著褚家姐姐,真是想這麽摟著她,在府裡消磨一整日。他正值年輕氣盛的年齡,越看越愛,摟得也越來越緊,心裡真是恨不得立刻是花燭之夜,可以隨了心願。
正在難捨難分的功夫,身後的小厮修竹却重重咳嗽了一聲。
笑娘勉强睜開朦朧的睡眼,透過霍隨風的臂彎一看,那位隔壁的公孫姑娘,竟然放著這麽大好的清晨不睡覺,也領著丫鬟立在了門前。
只是她似乎沒料到一出門竟是郡王和他的未婚嬌妻難捨難離的光景,一時間進退兩難,很是尷尬。
看有外人在,霍隨風倒是慢慢鬆開了摟著笑娘的臂彎,隨口問道:「公孫小姐可要外出」
公孫小姐一旁的丫鬟黛竹道:「我家小姐這幾日觀看天上星宿,洞察了不尋常的先機,生怕耽誤了郡王的大事,所以特意早早就起了,想要告知郡王重要的事情。」
原來那次送飯風波後,小郡王似乎想起了盛軒學兄的前車之鑒,生怕自己有了什麽把柄被笑娘攥著,鬧著要解除婚約,所以便禁了那位公孫神算子進出軍營。
吃了一次閉門羹後,公孫琴便沒有吭聲,也沒再往軍營裡送些食盒子湯水一類的。
不過看來那位公孫琴姑娘此生還是立意要走左膀右臂的路數。這還沒過幾日的功夫,又不知窺得了什麽天機,便特意從她寄居的跨院出來,立在府門前等著郡王出府。
只是她沒料到,向來獨自出門的郡王,今日竟然將一向睡懶覺得惠敏縣主從被窩裡拖拽了出來。
她這樣等著郡王,却被褚笑娘逮了正著。
不知爲何,笑娘突然覺得不困了,慢慢從霍隨風的懷裡站直了,心裡也著實好奇,這位重生的公孫琴,又要報之什麽玄妙神機
公孫琴慢慢抬眼,淩厲地瞪了自己的丫鬟一眼,似乎怨她多舌,可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藉口自己是出來散步,碰巧撞見的了。
於是便衝著郡王福禮道:「我自幼便對天文玄學甚是鑽研,學了些粗淺的皮毛,昨日觀紫微星宮有掃帚星甩尾飛過,乃是八方地龍翻涌之兆,只怕是有地震蝗灾,妖孽橫生。」
此話一處,周遭的武士丫鬟個個聞聲色變。
要知道這位公孫姑娘可是有大神通,上次她說有風暴,便有龍捲風肆虐。而今她說會有地龍翻涌,蝗灾來襲,那麽必定也是要應驗的了。
可是那公孫姑娘說的妖孽橫生又是何意
笑娘聽了這話,心裡也清楚,既然公孫姑娘說得這麽十拿九穩,那麽這幾日必然是有地震蝗灾來襲的。
同她這個半吊子的記著劇情的穿越人士不同,公孫琴一直生活在漠北,且後來又陪伴在郡王左右,爲他出謀劃策,伴著他一路壯大實力,所以必然知道漠北這些年的的天灾。
公孫姑娘若是立意走神婆路綫,必定是無往不利,一說一個准,不需太久時日就會被漠北百姓奉爲神仙,就算是漠北的軍隊和府衙裡也會有許多擁躉。
只是不知以後,在霍隨風的眼裡,她這個百無一用的青梅竹馬褚家姐姐,有什麽地方比得過蕙質蘭心的公孫琴姑娘。
若是萬歲健在,御賜的婚姻確實鞏固。可一旦萬歲不在,而霍隨風如原著一般前途無量,稱帝爲王,不知在百姓的眼裡,褚家半老徐娘與青春貌美的公孫仙子,哪個更堪爲後。
想到這,笑娘不由得抬眼看向公孫琴。
那位姑娘低眉斂目,全然是無害的模樣。可是她身邊的丫鬟却沒有主子城府深沉,看向她這個縣主的目光裡,盡是遮掩不住的敵意。
也許在這位忠心耿耿的丫鬟眼中,她的主子才更配得上年輕有爲的漠北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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