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笑娘知道其實連一年都不到, 隨風就能做了鰥夫。
手裡雖然還忙碌著, 可是她的心裡已經有些亂了。
以前她知隨風沒有對莫迎婷動情,兩人的感情綫已經發生根本的轉變。是以就算莫迎婷主動上門與霍隨風相見, 她也可以悠哉旁觀。
可是現在,因爲她的拒絕, 隨風的感情綫竟然也重歸劇情, 難道說, 最後她真的難逃與隨風反目成仇,死於他的劍下的結局
而且隨風也真是的,漠北那麽多健壯的公主不挑選,爲何偏偏要返回中土找尋莫家的女兒
他是故意在噁心著母親胡氏和自己嗎
最要緊的是, 若是他跟莫迎婷是真心相愛, 若是莫家大小姐終究難逃一死, 那麽隨風豈不是又要經歷原書裡的肝腸寸裂的痛苦意志消沉, 走下一段人生彎路
「笑娘, 你怎麽將肉乾往錦緞裡塞」一旁的洪萍眼看著笑娘心不在焉,不由得出生提醒。
笑娘這才發現自己分錯了東西,隻默默又將肉乾掏了出來。
那霍隨風若是要提親,必定是要回京城跟莫家商議的,若是她這次能見,希望能說服隨風改變主意, 在親事上, 定要慎重些。
那天晚上, 笑娘竟然難得地失眠了, 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這件婚事,心裡隻認定,隨風應該是賭氣的成分居多,若是能聽她勸便是最好的。
她眼看著隨風長大,總希望自己帶大的男孩子娶個良配,而莫迎婷實在是福緣淺薄。
有那麽一刻,笑娘特別理解紅樓夢裡的家長們,有個愛娶病秧子的兒子,當真是不省心啊
西北雖然距離京城較遠,可是因爲有快船,又正是順風的時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抵達了京城。
京城褚府的下人們一早便是褚將軍要帶著小姐回來,便早早將廳堂屋捨打掃了出來。
褚慎到京後,壓根沒有回府歇脚,轉身就跑去戶部見主管西北軍餉的侍郎去了。
而洪萍第一件事,便是著人打聽蔣公子的消息。
最新的消息是,蔣公子被梁家的人扣下來,蔣氏上門要人,却被梁函以破鏡重圓爲由要挾。
蔣氏將此事呈報官府。可是坐在明堂上的官老爺一聽這事兒,便搖搖頭,說這乃家務事,做爹爹的扣著老子,他就算是府尹也不能干涉啊。
而洪爺帶著洪萍拜訪的蔣氏,商議了對策。笑娘一個人在府裡無事,便也陪著洪萍前來商議。
洪爺先前也是嫌了梁函齷蹉,才要解了婚約。可是眼看著蔣雲生和洪萍一對小兒女互相看對了眼兒,只能再跟蔣氏商量,看能不能將兒女的婚事圓滿了。
蔣氏如今被梁家隔三差五上門攪鬧要孩子也是磋磨得有些憔悴,看洪爺來了,倒是有商量的對象了。
原來那梁家搶了蔣雲生回來,先是軟硬兼施,想讓他自願改回梁姓。可是蔣雲生一想到洪萍的話,腦袋便搖成撥浪鼓。
梁函眼看著不能跟蔣氏破鏡重圓,手裡又實在是太緊,便將主意打到了兒子身上,自作主張給蔣公子定了門親。
對方是個痴肥的姑娘,家裡雖然有錢,可是姑娘的腦袋不靈光。
對方承諾,只要願娶,聘禮不要,嫁妝豐厚的很。倆家還煞有其事地相看了一下。
那家的父母自然對於唐僧般美貌的小新郎滿意極了。可是蔣雲生也會看那痴痴傻笑的肥姑娘,只恨不得立刻撞柱而死,鬧嚷著不娶。
於是那梁家便是輪番上陣威逼利誘,要不是蔣雲生要投井,差一點就要迫著他跟那姑娘過夜圓房了。
蔣氏萬萬沒想到梁函爲了錢財能這麽坑害兒子,氣得渾身哆嗦,却又無計可施,只能先答允借了一部分銀子給梁函,讓他不能這麽逼迫著兒子。
可是該怎麽讓梁函放人,也是件撓頭的事情。蔣氏想到了船行施壓,官府請人可都是行不通的。而洪爺的意思是上門硬搶,但蔣氏的意思是不妥,這樣梁家很容易就此賴上,生出更多的是非。
笑娘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直到兩位長輩冷場,各自苦思法子時,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像梁函那等子臉面都不要的潑皮無賴,走正規之路只怕很難,而且以後若是蔣雲生跟洪萍成親,他說不得要來糾纏兒子,沒個清淨的日子,所以倒要做出規矩來給他們看那梁家不是打著家務事的名義嗎自然也可以打著家務事的名義上門要人。
這話一出,立刻讓洪爺和蔣氏眼睛一輛,開口道:「褚大姑娘可有什麽法子」
笑娘看了看恨嫁了一個冬天的洪萍道:「法子是有的,但不是什麽正經的主意,二位長輩且聽聽」
待笑娘說完,洪爺立刻就拍板定下了。
蔣氏一個和離的婦人,出了梁家後,也沒有回歸婆家,而是自立了女戶。洪爺不是個怕攬事的人,一旦倆家商定再次結親,他便將帶女婿回來的事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於是,京城裡便出了個時新的鬧劇。
洪爺帶著人闖入了梁家,直言自己的女兒已經同蔣雲生定下了婚書,可是梁家遲遲不放人,是不是要蹉跎了他女兒的青春蔣家已經備下禮堂紅燭,他便帶人來上門接女婿好跟自己的女兒成婚。
梁家自然不肯放人。可是洪爺跟山匪一般,來了大批的人,裡面居然還有褚慎請來的府衙官差作見證。
那些個洪爺的手下,都是手裡有功夫的,看起來好像是扶人,可是手下都是分筋錯骨的功夫,隻捏得上前阻攔的人哎呦呦直叫,可看上幷無厮打的樣子。
於是被囚困了月餘的蔣雲生終於可以出了梁家的大門。
被洪爺親自趕車送到了城外蔣氏的湖心別院去拜堂了。
那湖心莊園需得走水路,拿了帖子的賓客,自然有船可坐。可是匆匆趕來的梁家人却被隔在了水對岸。
他們後來倒是借來船企圖强行通過,可是船行了一小半,竟然沉底了,還是央求了蔣家人才打撈上來的。
說起來,蔣洪兩家的婚禮雖然匆忙,可是該有的禮數都不缺,賓客也是請了至交好友悉數到場的。
而這兩日剛剛赴京的漠北崇正郡王自然也到場了。
因爲蔣雲生交際廣泛,有許多的王孫公子也來捧場,少不得也有些認識蔣公子的夫人女眷,看見了這位小郡王倒是暗暗心內感慨著,一年多沒見,這位郡王竟然又俊美了不少,那等子挺拔風姿,若是身在京城,堪稱第一等美少年了。
笑娘跟從父親靜坐在一旁,自從霍隨風穿著一身淡烟色的薄紗長袍入了禮堂後,便默默看著他。
臭小子似乎又長了,隱約是往八尺多的方向生長。也許是在漠北領兵的緣故,身上的武將氣質愈加濃鬱,寬肩蜂腰,如同昂揚勁鬆,然而天生王族的氣質又化解了武將常有的粗魯之氣,倒是一派儒將從容風範。
不一會霍隨風與前來寒暄的友人交際完畢,便徑直來到義父的面前給褚慎問安。
可到了笑娘那裡,却是勉强點了點頭,便不再理人了。
按理說,與隨風保持距離,一直是笑娘求之不得的。可是她的意思却是保持謙和的姐弟關係,而非現在如此尷尬而刻意冷淡的關係。
破孩子這般小肚鶏腸,笑娘也是越發來氣,便也不理他。自己又沒有做錯什麽,緣何要主動討好他這個臭臉的郡王
可是願意捧臭脚的却大有人在。
不多時的功夫,莫家也來人了。因爲跟褚慎相熟的緣故,莫家老爺子也沒少跟洪爺打交道,自家的店鋪裡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洪爺嫁女,他自然要派兒女來隨禮。
不過因爲洪家是商賈,且出身有些灰色氣息。大房家的不好出面,便讓二房的莫致聞帶著妻子康氏前來。
不過跟著二房同來的,還有已經加入郡主府的莫迎嵐,或許是爲了陪一陪姐妹,大房的莫迎婷也跟著叔叔嬸嬸同來了。
多日不見,莫家大小姐更加弱柳扶風,那等子羸弱的氣質,很容易激發出男人的保護欲。
那莫致聞入內向洪爺道賀了一番後,便帶著大侄女上前跟崇正郡王寒暄了起來。
莫迎婷立在二叔的身後,手裡絞著絹帕,含羞帶怯微抬睫毛,看著越發英俊的霍隨風。
而霍隨風倒是一掃看見笑娘那種愛搭不理的冷淡,嘴角微微含笑,跟莫家大姑娘互相道安。遠遠看過去,俊男美女很是登對
笑娘看得有些來氣,乾脆眼不見心不煩,移開目光。爹死娘嫁人,弟弟要娶短命鬼,這都是攔不住的,愛誰誰去吧
可是她這般開解,還是心裡生著悶氣,一口便將杯子裡的酒給飲幹了。
「一年未見褚小姐,酒量見長啊」
笑娘聞言轉身一看,蕭月河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坐在了與她相鄰的桌子旁。
笑娘費心想了想,實在想不出一位堂堂世子爺出現在這的理由。
蕭月河自然不會說,是因爲猜到笑娘會來,才特意來參加這勞甚子的商家婚禮的,只笑了笑道:「與蔣公子有些交情,今日他大喜,我自然要來。」
笑娘也笑了笑道:「還沒恭喜世子爺府上添了位千金呢。」她的那位异母的妹妹莫迎嵐據說給世子爺添了位千金,自然要好好恭賀他一番。
蕭月河却覺得笑娘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都說西北的寒風冷冽,最傷肌膚。可眼前這位在西北怎麽養得越發的嬌嫩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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