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蕭月柔這時也看到了笑娘, 一向對笑娘冷臉子的她今日不知爲何, 竟然破天荒的笑了笑,真是春風拂面, 冰河炸裂之感。
「褚姐姐原來也在,不若給我們一起去垂釣, 人多也熱鬧些。」
嗯, 笑娘想說釣魚可不是凑堆兒人多的活動, 熱鬧些,就只能釣魚餌了。
不過這時,蕭月柔又開口道:「你馬上就要去西北了,上次給你踐行的茶會, 我有事耽擱沒有去上, 索性今日補上, 你若不去, 便是怨我, 我可不依。」
說著她竟然從馬車上下來,上了笑娘的馬車,眼巴巴地盯看著笑娘。
吳笑笑確定蕭月柔的確是蕭月河的親妹妹,都是一樣的自來熟,粘膩人。
不過隨風却一皺眉,似乎幷不願笑娘同去, 開口點到:「不是說府裡搬家, 事多嗎改日再去也好。」
見隨風似乎不大樂意她去, 笑娘反而來了興致。
既然是去城外溪旁垂釣, 也不過半日的功夫,去一去也無妨。畢竟她知道,跟莫迎婷相比,蕭月柔可更是個不够謹慎的婚配對象。
隨風若是受了劇情影響,跟這位蕭月柔扯上,那才叫一個後患無窮呢。
笑娘一不小心,思緒往前飄了飄。一時想到了,原書裡隨風在竹林子裡給世子爺批發綠帽子的情形,不由得臉色微微一黑。
現在劇情改變,世子爺幷沒娶病嬌的縣主表妹,那齊司音又是走的端正路綫,不大可能過跟隨風扯上。若是一來,搞不好就是世子爺的貴妾跟隨風移情別戀。
想到那莫迎嵐其實也算是跟隨風青梅竹馬,中選的幾率大大提高,笑娘忍不住臉兒更黑了。
如此看來,在糾正隨風對自己畸戀的同時,也要打碎了他的三觀重新塑造做人,最起碼得明白,大丈夫有當睡,不當睡的道理。
不然的話,爹爹豈不是要跟他操碎了心
而笑娘被邀上跟蕭月柔同坐一輛馬車,輕鬆一套,便知道了她與霍隨風結交的過程。
原來在某次郊游時,簫小姐的馬車掉了輪子,停靠在了半路,隨風騎馬帶著小厮剛好路過,便讓小厮讓出馬來,供簫小姐騎用,一路回來京城。
蕭月柔眼高於頂,雖然也過了婚配年齡,但家世好,母親嬌寵,所以依舊挑挑揀揀,就是不肯嫁人,也不知怎麽的竟然對霍隨風看對了眼,只是母親却不肯,說這麽小郡王前途不明,不是婚配的對象。
戲本子看多了的簫小姐覺得父母反對的姻緣,結局必定十分甜美。是以逆反的心思頓起,對隨風小郡王的好感成倍增長,最近倒是見天來找隨風玩。
笑娘不動聲色地聽著蕭月柔略微含蓄的言辭,稍微動動腦筋便將來龍去脉猜個七七八八。
她心裡却不由得暗駡隨風的不謹慎,竟然敢招惹蕭家的是非精。男女私自幽約……還真當了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全然不顧禮法,小混蛋一個!
可待到了城外溪旁,笑娘才發現,這幷非只是年輕男女的幽怨,原來此番釣魚還真是個人多熱鬧的活動。
有不少達官貴人,還有城中的女眷都在。溪邊用來垂釣的亭台都是滿的,又不知什麽時候修繕了許多懸在水上的棧道,倒是可以擺設胡床,供來垂釣,就是不知那溪水裡的魚兒可還够
久不曾見面的世子爺蕭月河也在!笑娘後知後覺,終於知道自己答應同去時,隨風瞪自己一眼的緣由了。
一看笑娘與妹妹同來,蕭月河倒是快走了幾步,手搭在馬車沿兒上,衝著褚家大小姐笑道:「前些日子,內人邀請小姐來府上作客,小姐却一直推脫著不來,原本還以爲無望再見小姐,誰知今日却在這見了。」
笑娘微微轉頭,看見齊司音果然在不遠處的亭台裡坐著,點頭衝著她笑,而在齊司音身邊,則坐著被禁足了甚久的莫迎嵐。
說起來,莫迎嵐也是個好命的,原本是要被世子爺冷落加囚禁,老死在自己的庭院裡。
誰知沒關上幾日,却見天的噁心,吃不下飯。
尋了郎中切脉,却發現自己是害喜了,這下子,可算是得了保命的令牌,翻轉的籌碼。
要知道蕭月河開府以來,妻妾有三,却一直不見動靜。
雖則妾室在正妻前有孕,是大大不妥。但齊司音懂事,先開口對婆婆說無礙,是自己的肚皮不爭氣,總不見動靜,也不能耽誤了蕭家綿延子嗣。
如此一來,申陽郡主甚是滿意,又耳提面命了莫迎嵐一番,讓她安分一些,憑著肚子裡的孩子,好好地在郡主府立身便是了。
莫迎嵐總算鹹魚翻身,看見褚笑娘時,雖則依舊心中有氣,恨不得活撕了她,却勉强能維持下表面的禮儀,不敢再在她的身世上橫生是非。
笑娘倒是樂得這種裝裝樣子的禮貌,覺得如此甚好,大家都知道彼此的能耐,也被咬疼過,做事還是知道些進退好。
她身爲要去西北戍邊的官眷,最近人情場面上也清冷,幷無人來搭訕攀談。
於是跟相熟的人打過招呼後,笑娘便揀選個清靜的地方,用小厮特意送來了釣竿,笑娘讓寒烟替她挂了餌,然後便靠坐在胡床上,看著遠處的湖光山色,倒是愜意得很。
原本以爲這釣魚不過裝樣子,沒想到不一會的功夫,那魚餌便動了,笑娘要起杆的時候,竟然覺得臂力不够,還是隨風走過來,長臂舒展替她將釣竿提了上來。
笑娘看著那條腿長的大魚在地上翻滾,看著都覺得啪啪的有些唬人,在陽光下閃爍鱗片。她不禁大吃一驚,覺得這幷不深的溪流何時這般藏龍臥虎
這麽大的魚,都够她一個人吃三天的了!
隨風幫著她一同草繩穿了魚鰓,挂在了一旁的大樹上,然後指了指溪流上游的那一處山道:「看到那個穿白衣的青年了嗎他就是洪萍師姐的未婚夫婿梁雲生。」
笑娘順著他的指點抬頭一看,果真看見有個白衣青年領著好些人,在高山上用幾個大木桶放生。
難怪這溪水魚多且大,原來是特意放出來讓人釣的。若是她猜得不錯,那些魚該是餓上好幾日了,才會見了魚餌便不管不顧地咬。
不一會,那梁雲生放了幾桶之後,約莫著能撑一陣子,這才先下來跟貴人們寒暄。
梁家乃商賈出身,所以在督促著梁雲生勤學,指望著他考取功名洗刷梁家的銅臭味。
可惜梁公子的考運不濟,再次落第。幸而他另闢蹊徑,倒是靠家裡殷實的錢銀,結交了幾位紈絝的王侯子弟,更是在玩樂一道上有許多新奇的點子。
這次臨溪垂釣就是他的主意,那木桶裡的魚兒,都是從幾千里外的大江打撈,一路運輸過來的。
他家是漕運起家,運些魚來自然方便。而京城裡的貴子貴女何曾見過這等子大江裡生長的大魚
每釣起一條,不吝於釣到了成精的魚兒之感,驚呼連連趣味橫生……
想到這,笑娘對洪萍的未來夫婿不由得生出幾分欣賞,這位倒是公關交際的高手,幷非洪萍所言的迂腐書生啊。
而且看來洪萍小姐也是個顔控。這位梁公子的長相實在迷人,唇紅膚白,大眼濃眉,乃是魅惑群妖的唐僧相貌,看著就想嘗嘗味兒呢。
因爲父輩相熟的緣故,梁雲生少不得過來跟霍隨風打聲招呼,連連恭喜他封王進爵,日後莫要忘了提携他一二雲雲。
隨風自然看在師姐的情面上一一應下。
接下來梁雲生又嫻熟地跟其他的公子們打起招呼來,一看這結交的貴人便不少。
若說之前因爲梁函結交暗娼一事,讓笑娘心生警惕的話。如今親眼見了梁雲生在交際場上的活絡,她再次覺得梁公子似乎很難成爲洪萍的良配。
一個醉心功名富貴之人,必定是貪圖享受的。他又是這般的風流倜儻,在場有好幾位小姐都是羞紅了臉頰看他,似乎全然忘了他乃商賈之子。若日後他再在仕途上有所上進,如何能只守著洪萍一人,而不納美妾嬌娥呢
就在笑娘微微皺眉看著那長袖善舞的梁公子時,隨風在她身旁默默爲她剝橘子。
聽笑娘道:「看這位梁公子是個心思活絡之人,他可曾與哪位小姐私交甚篤」
隨風將橘肉遞給了她,然後道:「我也不過跟他見過幾面,如何得知而且身在京城,原本就是個交際場,就算再內向的人,不入廟庵子,自然是有些應酬。比如說我,看著跟簫小姐很熟,其實也不過是幾次面的而已,她却眼巴巴地同我熱絡,也是叫人撓頭。今日如果不是你應下了,我原本是要推拒了這次垂釣的。」
笑娘一邊咬著橘肉,一邊瞟看著隨風,輕聲道:「原來倒是我多事了……你同我解釋這些幹嘛」
少年正在替她收杆,形狀優美的長指快熟地纏繞著繩子,聽聞這話,倒是深看了笑娘一眼,反問道:「你說呢」
漸漸張開的小郡王已經有了成年男子的剛毅。他自然也是英俊的,但是不同於梁公子的脂粉軟膩,他健碩的身體上洋溢的是一股子在風雨裡磨礪的陽剛之氣,挨得近了,便覺得那氣息同他的眼神一樣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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