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按理說, 此番救下太子的是褚慎,幷非莫家大夫人的小舅子。莫家就應該好好地待在淮山,幷不應該出現在京城裡啊!
可是這位莫迎嵐却還是出現了, 而且如原著一般, 成爲了蕭月柔的閨中好友。
笑娘再次感受到了原作引力的巨大作用。而莫迎嵐的出現, 直接威脅到的便是胡氏和她的出身可能會暴露人前。
笑娘現在唯一慶幸的便是, 因爲胡氏和她見不得光的緣故, 莫家的女眷們都不曾見過她們。
是以莫迎嵐此時也認不出胡氏和她這個异母妹妹。
想到這, 笑娘默默拍了一下胡氏的手臂,示意她鎮定下來。
接下來,那位莫小姐便開始插起個蘭花的花盤。
說實在的,莫家是請了宮中的教習嬤嬤教育著兩房這幾個女兒的, 莫迎嵐學的也的確有些真才實學, 她對切口的處理,還有意境的調配都很有些建樹。
不過若是說比笑娘强過許多,那倒是不至於。很明顯方才蕭月柔的言語裡,有偏頗著這位莫小姐之意。
是以申陽郡主對著個外省官員的家眷, 也是秉承著適度的疏離態度, 僅是微笑誇贊了一番。
而蕭小姐却道:「我的兄長最喜蘭花, 這一盆便被我借花獻佛,送給我的兄長便好了。」
她這話說得, 其實有些冒失, 畢竟是莫小姐親手插設之物, 怎麽好貿貿然贈給外男
可是莫迎嵐帶著些嬌羞的微笑, 似乎幷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就在這時,世子爺蕭月河大步流星地從花廳外走了進來。
衆位小姐們紛紛起身向世子爺見禮。蕭月河見過母親後,隨便揮了揮袖子,示意著衆位小姐安坐。
蕭月柔似乎有心給小友爭臉,便指了指已經插好的蘭花問道:「哥哥,你看這盆花插得如何」
蕭月河懶洋洋地看著,開口道:「那蘭花本是清幽之物,偏用名貴的越窑瓷器盛裝,稍顯刻意,失了清高……倒是那梅插得不錯,雖不知插花者何人,却一定是個矜持又清高之人,只是雖是美矣,却不大容易親近,這般孤挂枝頭,只怕會錯過花期,與真正惜它之人擦肩錯過……」
笑娘方才回頭之際,一早就看見了有黑影站在窗外的竹林旁了。這位世子爺不知道偷窺多久了,現在鑽出來胡說八道。
他點評那梅,分明是說給她聽呢。大概的意思便是「姑娘你太不識好歹,我好心替你圓場維護了名聲,你却連個謝字都不傳達一下,你懂不懂真正欣賞你之人是誰啊」
由此可以看出大反派就算沒有摔斷腿,也是個天然的攪屎棍子,看見窟窿就要攪一攪,從來不是個怕麻煩的!
不過那位莫小姐聽了,顯然上了心,隻略顯難過的輕咬嘴唇。
蕭月柔惱著兄長的品味,便揚聲道:「哥哥,這你就不知了。越窑的瓷器配蘭花乃是最清雅的,此乃莫小姐的大作,我方才與她說定,將這盆插花要來送給兄長您呢。」
蕭月河却站起身來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既然不配做個懂花之人,何苦來的附庸風雅,這盆花,還是留給妹妹你吧。」
說完,蕭世子來去一陣風,就這麽的甩著寬袖瀟灑離去了。
莫小姐鬧了個沒臉兒,也不知是什麽强大的力量支撑著她沒有當場哭出來。
卓紅珊却是個善於圓場的,只笑著道,坐在花廳裡太久,腿都麻了,却要走動走動。於是大家可以順理成章散去,免得圍坐的尷尬。
插花之後,便是衆家小姐們三三兩兩的飲茶時光。
胡氏陪著申陽郡主去前廳飲茶。而卓紅珊則挽著笑娘的手,跟著三五個手帕交一起在花園的暖閣裡凑趣飲茶。
因爲莫迎嵐方才在世子爺那碰得一臉的沒趣,衆位小姐的話題自然是圍繞著她來進行。
卓紅珊倒是知道一向眼高於頂的蕭月柔爲何結識這位小友的過程。笑著道:「那位莫小姐的伯父入京述職,她也是跟著親眷一同來探親,恰逢簫小姐在京城外的香山禮佛,吃素齋時,正是這位莫小姐主持的齋局。二位小姐倒是一見如故呢。」
卓紅珊說得含蓄,可是笑娘却聽出來了。一個外省的小姐能京城的寺廟裡主持素齋,又能被郡主府的小姐吃到,若不是刻意安排的,只怕誰都不信。
在原書中,莫致聞因爲沒有大哥做官的本事,就另闢蹊徑,將自己的小女兒莫迎嵐送入京城暫住,最後幾經輾轉入了端王府給老端王爲貴妾。
如此一朝,便是攀附了權貴,鶏犬升天。
可是現如今,有比老端王更合適的人選,便是申陽郡主的世子爺。
他這一世沒有殘疾,自然前途無量。應該是申陽郡主要給兒子納貴妾的事情傳揚出去,被善於專營的知曉了,便一朝安排上了,來試一試水吧。
也不知向來喜好漁獵女色的世子爺會不會讓她的异母姐姐如願呢
而其他的小姐們聽了,却也猜出了一二,有那說話不留情面地,便徑直道:「到底是個外省沒有見識的,爲了嫁入京中,無所不用其極了!不過這位莫小姐的眼光倒是高啊,竟是一眼便相中了世子府……敢情兒是不知世子爺未來准岳母的厲害吧……」
卓紅珊見那小姐說得沒邊,立刻阻攔道:「這都是哪裡聽來的散碎閒話,我怎麽不知世子爺定親的消息,這麽香的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位小姐也自知失語,便是笑著轉移話題道:「褚小姐,聽說你的好日子近了,只是你要不要跟你的父親說一說,女兒家的婚姻大事,可匆忙不得,如今你父親高升,同僚裡可有好些正當時的兒郎呢,前些日子,我在戶部任職的姨父還替他的兒子跟我打聽你呢,一聽說你定親了,只說可惜,還怪你父親給你訂得太早呢!」
笑娘笑了笑,沒有接話。她向來不是一山望著一山高的人,而且對於未來伴侶的理解也不同於在座的諸位小姐。
侯門深深,她能掌管庶務,却無掌管大小通房妻妾的本事。所以那些貴族子弟,她敬謝不敏。
從申陽郡主府出來回到府宅後,胡氏再也綳不住神兒,隻拉著笑娘的手,小聲問:「女兒,怎麽辦莫家人也上京了。」
笑娘倒是鎮定道:「娘,您如今是御前副指揮使的夫人,我也姓褚,不姓莫。莫家人愛去哪邊去哪,跟你我有何相干」
胡氏又道:「可如果那莫致聞的夫人走漏了風聲,說出你我的出身,到時候你爹爹如何在朝中做官,你我豈不是給他抹黑」
笑娘用巾帕子替胡氏擦拭掉滿面的泪水,柔聲道:「爹爹的爲人你還不知那是頂天磊落的大丈夫,他既然知道娘親的底細,若是有嫌弃顧忌,是絕不會娶的。既然娶了,便也不會在乎旁人的說辭。至於那莫家,當初不肯讓娘和我入門,便是因爲我們見不得光,躲避都來不及呢,如今就算認出你我來,怎麽還會扯上關係莫家的大爺在仕途上要好好前行呢,莫家的老太爺可不容許這等子醜聞傳出去。」
聽了笑娘的分析,胡氏心內略略安穩了些。到了晚上時,她又說給丈夫褚慎聽。
結果褚慎的反應跟笑娘說得一般,隻滿不在乎道:「當初我已經跟墨家老太爺講得清楚,你們母女二人從此跟莫家無關,老太爺也應下了,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可是胡氏心裡幷不安穩,結果沒過兩天,她又開始嘔了起來,來給褚慎複診的老太醫切脉之後,恭賀胡氏添喜。
於是胡氏便趁著有孕,就此謝絕了一切茶宴酒會,只在家裡靜心養胎。
而笑娘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
盛軒雖然在書院苦讀,可是等到休沐時,也會主動拜未來的岳丈大人,跟褚慎一起下一會棋。
不過這些都是幌子,褚慎當然知道未來女婿的心思,無非是想逮個機會見一見笑娘罷了。
是以他也要做個識趣的岳父,體察賢婿的心思。每次下棋時,他都會將兩個女兒叫來。
喬伊負責看棋盤替父親支招。而笑娘則在一旁默默備好茶具,配著熏香裊裊,爲翁婿二人泡上一壺香醇的茶。
遞杯子蓄水的功夫,倒是可以偶爾四目相對,又快速閃開。
這麽來回幾次,笑娘都被青年的羞澀感染了,覺得總愛臉紅的盛軒公子有些秀色可餐。竟然對未戀愛,先成婚的包辦婚姻産生了些許的期待。
在現代時,吳笑笑的結婚過程堪稱省時高效。因爲隱婚的緣故,兩個人不過去民政局扯了結婚證便宣告一切搞定,甚至連新家的裝修布置,也一幷是交由自己的助力安排的。
而在古代,女兒家的成禮過程可馬虎不得。枕頭背面的鴛鴦綉花,皆要自己動手完成。
當兩家定好了日子後,笑娘也跟謝絕了大小茶宴,只能夜以繼日地跟布面針眼奮戰。
喬伊看笑娘綉得辛苦,倒是難得姐妹情深,幫著綉好了一對枕頭。
這日,姐妹倆正專心綉著枕頭面,突然一大包的橘子糖被人從窗外扔了進來。
喬伊正好被砸到了腦袋,隻懊喪地將脖兒伸出窗外,大聲質問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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