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一家子團聚,就算大雪封門, 也是暖意融融。
吃飯的時候, 笑娘得空問了問爹爹, 爲何久久不歸。
其實幷非褚慎不顧家裡,在京城裡樂而忘蜀。
他當初决心從軍, 便去了京城拜謁卓將軍。卓有良倒是說到做到,將他收在了帳下。
只是他初來乍到, 萬事從頭做起,不過是在卓將軍的手下任個伍長罷了。
褚慎已經過了而立之年,却只在軍中從伍長做起, 手裡管著五個大頭兵。近年邊關無事, 不能在沙場建功立業, 而他又無甚裙帶關係,若是這般熬度下去, 如何有出頭之日
一時間,他也是心下仿徨, 不知是否該堅持下去。
結果有一日, 他正當值,隨著卓將軍出街, 看見鬧市裡一匹馬兒發瘋了似的奔來, 於是他衝過去用力攔下了發狂的駿馬。
事後才知, 那馬是申陽郡主獨子所騎。雖然救下了郡主的獨苗苗, 可是褚慎却因此受了些傷, 在床榻上臥躺了兩個月才能下地。
申陽郡主已經年近五十, 只有這一愛子。對於兒子的救命恩人自然是百謝千恩。
於是褚慎雖然從軍後,沒有立下軍功,却因著申陽郡主的關係,破格提升成了校尉。
胡氏一聽褚慎在京城受了傷,急得不行,便要褚慎起來讓她仔細驗看,直問他爲何瞞著家裡。
褚慎只笑著看她急切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
而笑娘則是在聽聞了爹爹提起申陽郡主獨子時,差點被口裡的米飯活生生噎死。
申陽郡主的獨子……豈不是就是原書中,男主的頭號死對頭——世子蕭月河嗎
作爲常年雄踞金榜首文的强文的第一大反派,原作者塑造的也是有型有款。他年少時被人所害,從馬背上摔下,身負重傷,落得雙腿癱瘓的殘疾,加之申陽郡主的嬌寵,是以從小時起,這位世子爺便性情暴戾,越發的古怪。
而隨風在莫家成長,出衆得要命,主角光環閃瞎人眼。又因爲一次聚會時,不小心得罪了蕭月河,於是二人的恩怨情仇就此展開。
當然之後,還夾雜著兩男共爭一女之類的狗血點點……不過最讓笑娘心驚肉跳的是,那蕭月河就是原書中笑娘的主子,
她身爲蕭月河的愛妾,却是日日受盡折磨。也許是身體不健康的緣故,蕭月河的心靈也略微有些陰暗,對待女人的方式也堪稱變態。
原來的笑娘對這位主子也是又敬又怕,於是甘願受他驅使,迫害男主以及一干女主,討得主子的歡心……
可是如今,繼父却無意中救下了原本該摔斷腿的世子爺。那接下來的劇情,該是如何發展
最要命的是,會不會因爲繼父跟他有了交集的緣故,自己也要早早跟他相遇呢……
想到這,笑娘有點食不下咽了。
順便說一句,雖然好好的直男權謀文,被她穿了之後驟然有些田園過日子風,可吳笑笑堅持認爲,能寫出原書那種風雲雄霸狗血滔滔的作者該原地爆炸,一飛升天!
厭女症嗎爲何要把女配的日子寫得如此艱難
嗚嗚,爹爹,我只想躲在鄉下過日子的呀!
褚慎有公務在身,剛吃下一碗飯,才要喝一口新端上來的南瓜湯水時,下面的兵卒便找了過來,說是西倉的書吏來找褚校尉核對過手的賑灾粟谷。
是以褚慎一口飲盡了熱湯後,便急匆匆地重新穿好披風,出門公務去了。
待到了衙門,四鄉八野的鄉吏也終於一路艱難驅車趕到,都聚攏在府衙裡核對各自要領的物資,待得核對無誤後,便由倉廩簽字核准,再由褚慎蓋印便可以回轉了。
盛萬石作爲西倉書吏,自然也跟著自己縣裡的縣丞前來領取物資。不過因爲西倉的糧倉被大雪壓垮,那谷種都被凍了,是以他們縣裡還要額外領取四車粟米。
這第一批物資裡粟米有限,要緊著困難的鄉縣,是以他們要領,還要等褚校尉批了才行。
盛萬石初時聽聞這次京城裡來的校尉姓褚,心下還沒有想什麽。等後來聽說那校尉叫褚慎時,心裡也隻暗道一聲趕巧了。
可是等褚慎一身戎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時,真是讓盛萬石大吃一驚。
商賈褚老闆,怎麽搖身一變就成了京城白虎營的胡騎校尉了
可是一楞過後,盛萬石也反應過來了。如今身在府衙,自然是秉公行事。他一個小小鄉吏,如何跟京城的胡騎校尉相提幷論
當下也不敢攀談,隻上前作揖,先處理了公事再說。
而褚慎雖然曾經惱了盛家小看了他。但是這樣的細枝末節,於他這般磊落的人來說,倒也不是什麽值得斤斤計較的事情。所以褚慎便命手下的一位兵卒帶著盛萬石去清點粟米物資,交接完畢,簽字便是了。
其實那次酒宴之後,兩家再無來往。後來盛軒從褚家的家塾回來,便病了一場,發了燒,胡言亂語地求他的母親,若是待得開春的鄉試,他能高中,能否隨了他的心願,定一門他願意的婚事。
劉氏惱他胡言亂語,便問他要相看哪家,可他又不肯說。
後來還是劉氏聽盛萬石和前來拜訪的孫夫子閒聊,聽到那褚家將家塾和內宅的院墻堵上了,才猜出了一二。
看來是那褚家眼看著說親無望,便砌墻避嫌,表明姿態罷了。
劉夫人聽孫夫子這麽一說,心內越發覺得自己早先料想的不錯。
可如今兒子發痴,又沒有說破,自己也不好說些什麽,因著怕耽誤了盛軒的前程,只能先千好百好地應承下來,解了兒子的心事,讓他用心讀書。
不過她心內已經决定,不管兒子此番是否考中,她都不會讓兒子再寄讀於褚家的家塾,要遠遠避開才好。
再說盛萬石,請了物資後,倒是跟府衙裡的人聊了聊,側面打聽了一下爲何鎮裡的富商搖身一變成了京城的校尉。
因爲都是同縣之人,但凡有個好事的,一早就打聽明白了。只是這位褚爺當真是個有福的,他也不知爲何,去了京中便青雲直上了。
盛萬石聽足了八卦,便返回了家中,趁著吃晚飯的功夫,說出了褚慎的這番奇遇。
盛員外倒是很欣賞褚慎,覺得他談吐不俗,原本就不該蟄伏在小鄉里,是以說完之後,也許是遺憾自己先前撒謊婉拒了褚慎的提親,還略帶感慨道:「褚慎能在京城權貴雲集之處扎下根來,當真是有本事,這下他家的女兒們可是水漲船高,要入京裡嫁入高門大戶去了……」
盛萬石的話音未落,盛軒已經啪的一下放了自己手裡的碗筷,臉色蒼白,起身便出了廳堂。
這讓做父親的有些莫名其妙,只能沉著臉喝道:「怎麽吃得不順口要摔碗筷,這是何等規矩」
劉氏却知兒子變臉的原因,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追出去尋兒子。
待得去了盛軒的屋子,少年撩起衣襟衝著她跪下道:「母親,兒子有不情之請,還請母親成全。」
劉氏自然心知他要說什麽,也不想聽,只想將他扯起來。可是盛軒如今鑽了牛角尖,照直道:「請母親央求父親出面,去褚家替我向褚大小姐提親。」
劉氏見兒子到底說出來,氣得不行,隻打了他的肩膀道:「孽子!哪有你這般逼迫父母提親的你父親先前已經婉拒了褚家。如今見他做了京城武官,又要改口去提,豈不是被人看作趨炎附勢之輩被褚家奚落不說,也叫同鄉人低看!再說了,你若考中,前途無量,依著你的品貌,哪裡需要父母低三下四到處說親,便是上趕著有好人家的女兒來說和。你就是見的少了,只覺得褚家的女兒好看罷了。我可一早打聽過了,她幷非褚慎的親女,不過是她母親改嫁帶過來的,親父也不知是何出身。我是絕對不會同意,有這樣的兒媳婦的!」
盛軒見母親態度堅决,一時間只覺得萬念俱灰,至此便是絕食閉門不吃了,連褚家的私塾都不肯去了。
再說褚慎,一遭了結公事,便要返回京城去了。只是這次他不能帶走自己的一家老小。
隨風馬上也要考試,若是搬家分了心神便不好了,總要等他考完再議。
而且他先前受傷,也未來得及張羅京城的房捨住處,總要等他將一切安排妥當了,才讓一家子搬過去才穩妥。
所以他與家待了三日後,叮囑了家中的大小事務,便隨車隊返回京城去了。
而盛軒與母親熬鬥甚久後,終於熬得母親改口了。
劉氏覺得兒子是上天派下來克他的,這麽執拗下去,鄉試也不用考了,只能服軟同意。
可劉氏說得好,若要她去提親,也要看盛軒自己是否爭氣,若是不能考中,依著褚慎如今的情景,也是不會答應將繼女嫁給個鄉野小吏的兒子。
盛軒見母親終於點頭,倒是鬆了一口氣,人生有了奮鬥的目標,便不捨晝夜,隻重新撿拾起書本,入書塾苦讀。
而劉氏這邊又讓女兒妍雪寫帖子,立了詩社茶會,邀約的衆家千金中,褚家二位小姐赫然在列。
劉氏是個要臉面的,就算兒子真的考中,要去褚家說親,也得有些鋪墊,這事先拉拉關係,探一探褚家大小姐的意思,總還是要有的。
如此想罷,就少不得拿了女兒妍雪做筏子,邀約一下褚家的兩位小姐。
笑娘接了帖子,第一個反應便是不去。可是喬伊却是個心野的,眼看著大雪封門甚久,好不容易雪意消融,又有了這麽有趣的茶會,若不出去玩玩,豈不是要將人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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